主题：摸索文明(二)

第二个问题：中华民族起源一元化还是多元化 中华大地上的远古居民，分散活动于四面八方，在彼此分隔的条件下，适应辽阔中华大地各区域不同的自然环境，创造着历史与文化。旧石器时代已显现出来的区域性特点的萌芽，到新石器时代，更发展成为不同的区系。 旧石器时代末期，地球上的最后一次冰期结束了。随着气候的逐渐变暖，自然环境发生了变化。于之相适应，人类的生产和生活也发生了变化。 从旧石器到新石器阶段，当中还有一个中石器时代作为过渡。 中石器时代 目前我国这个时代的遗址发现不多，只有陕西的沙苑文化和河南的灵井文化可以作为典型的代表。 沙苑文化，发现于陕西省朝邑、大荔两县交界处的沙丘地带。 中石器时代延续了旧石器时代显示出的区域和发展水平的差异。当黄河和长江流域等地区已经进入新石器时代，一些边远的地方如东北、内蒙古、新疆、*****还停留在中石器时代。这主要是由于黄河流域的土壤和气候等原因使得黄河流域更适合发展农业，农业的发展同时也带动了文化的进步。 新石器时代 新石器时代，人类最伟大的贡献是开始农业和畜牧业的发展。农业的产生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次巨大革命。这场革命被称为农业革命或新石器革命。 其次是陶器的发明。陶器不仅是新石器时代的代表，而且它作为容器，使人类告别了烤食食物的年代，开始了煮食食物，从而使推广熟食成为可能。另外陶器制作技术的逐渐发展和陶器文化的多元性，也反映了我国各地方文明发展的多元性。 新石器时代和旧石器时代不同，由于人们已经开始或多或少的进行交往，所以发现的遗址不在孤立的表现为一个地方的文明发展，而是覆盖了相当大的周遍地区的文明，所以不称为遗址，泛称文化。 仙人洞文化，代为距今14000─9000年。江西万年县大源仙人洞洞内。 仙人洞文化最重要的发现是一些水稻壳，其中既有普通的野生稻，也有栽培稻。 这一发现将人类栽培水稻的历史提前到一万年前。也证明了我国是水稻的原产地，驳斥了西方学者关于水稻是从外国引进的观点。 甑皮岩文化，年代为距今8950－7450年。遗址为洞穴，位于广西桂林独山。家畜已经出现，虽然仅有猪骨一种，也是开始蓄养家畜的证明。 彭头山文化，长江流域最早的新石器时代文化，距今约8200－7800年。得名于湖南澧县彭头山遗址，分布于长江中游地区。是目前发现中国最早的人工栽培稻谷的开始。 昂昂溪文化，黑龙江齐齐哈尔附近的昂昂溪遗址命名。 裴李岗文化，年代距今约7950年，是仰韶文化的前身。因首先发现于河南新郑县裴李岗村而得名。 磁山文化，年代距今约7950－7350年，也是仰韶文化的前身。因最早发现于河北省武安县磁山遗址而得名。农业与家畜开始大量出现，在一些窖穴中发现粟的痕迹以及猪、狗、牛、鸡的骨骼， 李家村文化，年代距今约7900－6950年。因最早发现于陕西西乡李家村遗址而得名， 兴隆洼文化，距今约7500－6900年，发现于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宝国吐乡的兴隆洼。陶器全部呈褐色，，是西辽河流域与内蒙古地区最早的新石器时代文化。 并发现中国年代最早的玉器。 河姆渡文化 年代距今约6950－5330年。因首先发现于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故名，分布于宁绍平原。 在河姆渡文化里，发现中国最早的漆器。 遗址中保存有成堆的稻谷、谷壳、稻杆和稻叶，说明生产力已经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开始出现剩余产品。 从血缘婚向非血缘婚的转化的开始，使母系血缘集团具有了氏族的性质，母系氏族成为当时社会中一个生产和生活的基本单位。婚姻行为和人口再生产过程受到了氏族制度的严厉制约。氏族外婚制是氏族时期主要的婚姻形态。这种族外婚以后发展到连同姓也被禁止的程度，而且一直延续到封建社会末期。最早在春秋时代的典籍里可以找到类似的说法，“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同姓不婚，惧不殖也。”（《国语》） 族外婚制以氏族为婚媾单位，只有与他氏族的男女才能通婚，本氏族内部是严格禁止通婚的。在婚媾方式上，一般实行走访婚，即一氏族的男子到另一氏族的女方过夜，大都是晚去早归。 生产的进一步发展和使得男性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进一步提高。而女性因为体力和生产方式的原因，需要男性在一定时期内共同生活，这样就逐渐产生了对偶婚。对偶婚不仅维持着相对稳定的性生活关系，而且男子还参加女方氏族的生产活动和抚养子女，子女知其母亦知其生身父亲。为父系氏族社会的产生并进而向父权制阶级社会迈进准备了条件。 对偶婚有从妻居和从夫居两种形式，开始丈夫迁往妻方氏族居住，随着对偶婚的发展和巩固，从夫居逐渐成为主导趋势。虽然对偶家庭并不巩固，极易为一方或双方所破坏，而且也不是社会经济的细胞组织。但是，它是从群婚制向一夫一妻制过渡阶段中人口再生产的社会形式。 半坡文化 位于陕西省西安半坡村。年代距今约6800─6300年。从墓葬的发掘情况来看，没有男女合葬现象，而是男子们埋在一起，女子们埋在一起，说明了这里在这时实行族外婚。 河姆渡文化和半坡文化分别是长江和黄河流域母系氏族文明发展的代表，也是母系氏族文明发展的顶峰。这里要特别说明一点，以往人们常常以为，母系氏族就是母权或者女权主义，实则不然，所谓母系，只不过是当时只知其母的社会情况决定了，只能够按照母亲的血统去计算世系。当时氏族和氏族之间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冲突，但是一些小的摩擦全依赖血亲复仇的模式进行，所以氏族的人口数和规模的大小相当重要，女性由于其生育的特点，所以在氏族里受到尊敬。而且氏族首领也不一定是妇女，在她没有女儿的时候，往往由她的兄弟来担任氏族首领。氏族的最高权力机关是氏族议事会，由全体成年男女参加，他们享有平等的权利。当时男女地位的平等，这可以从当时的墓葬可以得到印证，男女的陪葬品没有数量和种类的区别，但只有年长的妇女和未成年的孩子葬在一起。 红山文化，遗址位于内蒙古赤峰市，距今约6000─5000年，分布于内蒙古东南部、辽宁省西部、河北省北部。 红山文化的一个重要发现是牛河梁的女神庙。在这里出土了中国最早的女神像。 后冈一期文化，大约同半坡文化属于同一个时期的文化。它和北辛文化及大汶口文化存在着源流关系，并经大汶口文化依次成长为龙山文化及岳石文化。 仰韶文化， 仰韶文化是目前所知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较早的一种文化。它的年代约是公元前六千年到公元前三千年。仰韶文化主要分布于黄河中游一带。该文化因最早发现于河南渑池仰韶村而得名。 仰韶文化的形成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过程，它是在裴李岗文化、磁山文化、老官台文化等的基础上发展而形成的。广泛分布的仰韶文化可以划分为许多类型。每个类型都有自己的特点，仰韶文化时期，文化的相互交融和影响逐渐开始明显化。在仰韶遗址发现有四层文化层相叠压，自下而上是仰韶文化中期-仰韶文化晚期-龙山文化早期-龙山文化中期。 仰韶时期，黄河流域种粟和家畜饲养是很普遍的，并开始过着定居生活。 仰韶文化的代表就是彩陶。但是随着黑陶器的盛行，彩陶器很快就衰落了。在继承仰韶文化的龙山文化时期，就基本上是黑陶、灰陶的天下。但在黄河上游的甘、青地区以及华北地区，彩陶文化继续繁荣，一直保持到商周时期。 仰韶文化的陶器形状和花纹和西方的迥然不同，有极为丰富的个性特色，这说明仰韶文化是在中原发展起来的，后来才影响到它的邻近地区象甘肃、青海等地，绝对不是西方有些学者所认为的仰韶文化西来说。 仰韶文化后期，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男子在生产部门中突出地位的出现，原来男女在氏族中的地位发生重大变化，男子开始占据主导地位。随着私有财产的出现和发展，不管是农业部落还是畜牧部落，男子都占有大部分的财产，因此为了确保父系血统的纯洁，以便把这些财富真正传给自己的嫡亲子女，这就要求妻子必须对丈夫忠诚，婚姻制度和家庭形态必须发生变革，对偶婚家庭全面瓦解，父系制婚姻家庭成为社会生活的主流，其发展的高级阶段，出现了以一夫一妻制或一夫多妻制为核心内容的，包括较多世代和多对配偶的父权制大家庭。 但是，在一夫一妻最终确立以前，尚存在着一种兄弟共一妻或一夫共姊妹的婚制。“尧乃以二女妻舜。”（《史记·五帝本纪》），《列女传》说：“娥皇为后，女英为妃。”《孟子·万章上》记载舜的弟弟象强令“二嫂使治朕栖。”也只不过是为了确保父系的传承，匈奴、蒙古等少数民族后来仍然存在着这样的习俗，只不过是兄长死后，弟弟可以娶嫂子，父亲死后，儿子可以娶继母。 从父系社会开始，世系由男性传递，财产也按父系继承。父系氏族不同于母系氏族，男女地位开始不平等，男性的地位绝对高于女性，女性从此开始了五千的受苦受难的历史。 大溪文化，遗址位于重庆大溪，年代距今约6350－5250年。 马家浜文化，距今约6250─5150年。因浙江嘉兴马家遗址而得名。 大汶口文化 大汶口文化距今约6250─4350年。分布于以泰山周围地区为中心的山东及苏北一带种植的作物有粟。其后发展成为山东龙山文化。快轮制陶最早出现与大汶口文化时期，黑陶代替彩陶与快轮制陶有很大关系。 正如大汶口文化墓地的随葬品出现明显的贫富分化，这是私有制出现的最好证明。 庙底沟二期文化 距今约5900─4780年。因最早发现于河南陕县庙底沟遗址而得名，灰色陶器开始取代彩陶占有主导地位。器物用泥条盘筑而成，然后用慢轮加以修整。纹饰中盛行篮纹，彩陶仍然使用，但数量已大大减少。 马家窑文化，因发现于甘肃临洮马家窑而得名，距今约5750─3950年，分布于黄河上游地区。 屈家岭文化，湖北京山屈家岭，距今约4950─4550年。主要分布于江汉平原地区。制陶业较为发达，主要烧制黑陶和灰陶，也烧一些朱绘陶和彩陶。 铜石并用时代 铜石并用时代是新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之间的过渡期。出现了用红铜制造的生产工具，标志着人类开始学会冶炼金属。当时掌握的冶炼术为冷锻和铸造法，制造的一般是小型工具，但主要的工具仍然是石器。 良渚文化，因发现于浙江余杭良渚镇而得名，距今约5250─4150年。陶器以黑陶为特色，制作精美，有的甚至涂漆。 石家河文化，距今约4600─4000年。因发现于湖北省天门市石河镇而得名。 石峡文化，布广东省的北江、东江流域，因最早发现于广东曲江县石峡遗址而得名。 齐家文化 因发现于甘肃和政齐家坪而得名，起始年代为3950年以前，分布于黄河上游的甘肃、青海省。在齐家文化遗址发现中国最早的铜镜。 齐家文化的铜器经鉴定，有些是红铜，有些是青铜，可以说它们开了中国冶铸工业的先河。 龙山文化 山东章丘龙山镇而得名，文化带主要分布在黄河中游和下游的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等省，是仰韶文化的发展，它的年代大约是从公元前二千八百年到公元前二千年左右。 在龙山文化时期，冶铜技术开始出现，胶县三里河出土了两件铜锥，经化验为黄铜。 龙山文化陶器和仰韶文化不同之处是以灰陶、黑陶为主，彩陶也还有，数量很少。 铜石并用时代除正式墓葬外，还有大量的乱葬坑。每坑里面埋数人以至十数人不等。其中有的身有伤痕，有的身首异处。这些死者可能是成争的牺牲者或被处死的战俘乃至奴隶；还有极为残酷的头盖杯。说明氏族之间的战争已经进行的十分激烈。像良渚文化的征服者就把大汶口文化的居民用来殉葬，反映了这两个集团斗争的激烈。 私有财产的出现，氏族人口的增殖，从一个氏族中派生出别的氏族，它们合起来构成大氏族，或称胞族。有的胞族包括好几个氏族。胞族在母系氏族就已经出现，但是真正显示其凝聚作用，还是在父系氏族时期。 在上古时候，疾病、自然灾害常常会给人们带来灭顶之灾，为了生存下去，也为了争夺财产，氏族和氏族之间开始进行相互的掠夺和征服。在没有足够的剩余财产的时候，被俘虏的其他氏族的成员就被杀掉，或作为殉葬；在有足够的剩余财产的时候，战败的氏族或者被并入战胜的氏族，或者作为奴隶。有相互通婚的氏族之间联合起来征服其他的氏族，再加上被征服的氏族，部落也形成了。私有财产的出现，使家庭在氏族中逐渐变的重要，奴隶的出现和部落的产生，人类开始向阶级社会迈进。 新石器时代文化的遗址全国有7000余处，几乎遍及全国。但是却可以大体分成不同的几个文化区域，一是以彩陶、尖底瓶为主要考古文化特征、以粟作农业为主要经济活动的中原文化区；一是以鼎为主要考古文化特征、以稻作农业为主要经济活动的东南沿海及南方文化区；一是以筒形陶罐为主要考古文化特征、以渔猎为主要经济活动的东北文化区。总的来说仍然在黄河与长江两大河的中游与下游分布较密，尤其黄河中游，仰韶文化遗址已发现达1000余处。 这些文化的发展不是我用以上几段话就可以描述的清楚，因为他们之间不仅有纵向的继承关系，而且有横向的相互影响的关系，相近的文化之间通过婚姻、战争、财物交换在不同的程度上影响着对方，主要表现为中原区与东南区的东西交汇和中原区与东北区的南北交汇。这些交汇的形式和内容又各有特点，又具共同性。其后果却不是文化间的替代甚至冲突，也不是简单的复合体，更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主要表现相互吸收先进文化因素的同时，不断创造出自身新的文化特征，例如红山文化在大幅度吸收中原区仰韶文化以彩陶为主后，创造出自己的独特的文化。 因此，很明显，中华文明不是从黄河中下游单源扩散至四方，而是呈现多元区域性不平衡发展，又互相渗透，反覆汇聚与辐射，最终形成的。绝对不是如同司马迁在《史记·五帝本纪》记载“讙兜进言共工，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共工果淫辟。四岳举鲧治鸿水。尧以为不可，岳强请试之。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于是舜归而言于帝，请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讙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四辠而天下咸服。”四方的少数民族都是从黄河流域发展而来的一元论的观点。 中国境内各民族的远古祖先，在全国地面上，以不同程度的文化，发展生产，同自然界作斗争。最终奠定了现在中华文明的基础。这就是费孝通教授提出的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 不可否认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处于黄河中下游，遗址数量最多，表现的文化程度较高，发展也较速，成为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一支文化。这是因为中原不仅气候和土壤适合种植，在以农业为主的社会当然具有优势地位，而且，黄河中下游地处大陆的中央，和四方的交流也是它发展最为迅速的原因，用著名人类学家弗朗兹·博亚兹的观点来说明： “ 人类的历史证明，一个社会集团，其文化的进步往往取决于它是否有机会吸取邻近社会集团的经验。一个社会集团所获得的种种发现可以传给其他社会集团；彼此之间的交流愈多样化，相互学习的机会也就愈多。大体上，文化最原始的部落也就是那些长期与世隔绝的部落，因而，它们不能从邻近部落所取得的文化成就中获得好处。换句话说，如果其他地理因素相同，那么人类取得进步的关键就在于各民族之间的可接近性。最有机会与其他民族相互影响的那些民族，最有可能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 实际上，环境也迫使它们非迅速发展不可，因为它们面临的不仅是发展的机会，还有被淘汰的压力。如果不能很好地利用相互影响的机会求得发展，这种可接近性就常会带来被同化或被消灭的危险。相反，那些处于闭塞状态下的民族，既得不到外来的促进，也没有外来的威胁，因而，被淘汰的压力对它们来说是不存在的，它们可以按原来的状况过上几千年而不危及其生存。”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