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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上)
乩乱几时秋弄雨,素月朝明唤旧芦。
纤苇漫合,落雪藏尽
乌啼枝头追眼眸 。
缠盘络缨何去处,钗断离歌送惊胡。
夜夜笙,日日筝。
白翊难遇箜篌抚。
软袖糜焚千家户,转斗星辉聚画屏。
叮呤没,凤火罹。
南归千帆碎舞猝。
----《凤罹难 . 归南枝》
镜子中的容颜已经不复以前的光艳和华丽了,那指手轻轻地蘸了镜子一旁的胭脂,然后静静地为自己梳妆着,今夜是谁沉醉在自己的离梦之中,又是谁该在那靡丽的奢华之中悄然升起,烛影摇曳,暖光丝丝。
黎明时分,她脸带失望地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即将失去光泽的面容,发出一丝轻微的叹息,一夜的不眠让她自己有些劳累了。有谁在歌声中唱那失去的岁月:寂静圆月歌将去,艳若愁思,今世来,不了红颜凝容,终要殁,何苦昨日清风啸。
伸手从一旁的床榻之上拿起一件淡粉色的缎衫,披在自己身上,宛若是清灯迷惑的漠然,嘴角强挤出一丝微笑,默默转身,开了门,走了出去。
“姑娘,要出去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下人们来干吧”她刚刚走出门就见拿正好经过自己房间的管家说道。
“哦!不用了,在这里长时间地呆着,也有些烦闷了,想出去透透气,”她一连的倦怠。
“是,那么姑娘可要小心一点,最近这里有些不大太平,听说那朝廷中的很多势力已经来到了这里,不知道是来干什么,要不您还是带几个人一起出去吧?”
听了那管家的话,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喃喃道: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快,莫非。。。。。。
时间仿佛是在女子的低低私语中沉寂了下来,她眉眼微睁:“李叔,今天她们能够来么?”管家一愣,随即了然:“回姑娘的话,刚才送信的已经带来了消息,说是风姑娘今天会到达扬州,估计三天后就能到这里。现在我也正为这事情在准备着。”
“哦”她轻声答应了一声,有在低头思索了起来,那被喊做李叔的人见她没有说什么也不敢继续在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等着她的言语。突然间抬起了头微微一笑她道:“李叔,你快去准备吧,等明天她们要到的时候来通知我,我亲自去接她们,想来也有八年没有见她们了吧,也不知她是否还是以前的样子,肯定是变了吧”这些话前段还是和那李管家说的,而到了后来的却更像是在自说自话了。
一躬身那管家退了下去。一时间她感觉到门前空荡了许多,好似深秋后坠落了枝叶的枯树一样,冷地发颤。
什么也没有理会,她默默地走出了自己所在的巨大庭院,外面是热闹的街市,在杭州这个地方,喧哗和繁闹是最不缺乏的,大小的酒楼和各种消遣乐坊、钱庄、商所到处都是。小摊和凌乱的叫卖声音此起彼伏,影射了这里埋藏已久的奢华。她见到眼前的一切,舒了一口气,长时间在那大院之内不出来,把自己原有的激情和快乐都消磨地没有了去处。她在巨大的红色大门前站立,眼望着那行走的人群,微微闭起眼睛,在享受这一片刻的舒心之感,背后跟来几个人,都是仆人的打扮,她回头漠然:“你们都回去吧,别跟着我,今天我想自己出去散散心。”
那些跟来的人听了他的话以后都面面相觑,不敢回答,等待了片刻,一个穿一件灰布颜色的半百之人走出来说道:“姑娘,这不是让我们为难么,李管家那里我们也不好交代啊!再说,最近咱们杭州城闹腾的厉害,万一您有什么闪失,我们也担待不起啊。”
她停顿了一会:“这样吧,方叔,就您和我去吧,其他的人留下。要是不行,那您也就别去了。”说完这些话以后她再也不做声了。那姓方的半百之人微微一沉思挥手把其他的人都遣散了开来,只剩下他自己跟在了女子之后。
刚刚接近上午的街道之上正是人群渐渐多起来的时候,江南的初春没有北国那刺骨的微寒,有的只是淡淡的温暖。宛若是那丝绸的光泽滑过肌肤的感觉一样,柔软而舒坦。走着走着,背后传来了那半百之人的声音:“你还是那样地任性,都这么大了,虽然没有了小时候的淘气,但却仍旧是改不了那任性的一面。”不自觉地那人的嘴角竟也露出了一丝苦笑。
“方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想到那小时候,在那些人中你是最宠我的一个,还有月宁,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啊!不过,辛亏,马上就要见到她了。”女子的脸上突然出现了幸福的神色,小时候的记忆让她记起了那些美丽的过往。
“我方淮几乎把大半生的心血都放到了组织之中,我一个老头子没有什么后悔,可是你们!你们的时间却都葬送了进去,你们小时候我除了多对你们好一些还能做什么。”方淮说出这些话之后竟沉默起来,神色黯然。
一阵忧伤又出现在了女子的眉头之上,随即一笑:“方叔,这不是你们的错,有些事情不是必须要做的么,再说要是没有组织,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说完之后,女子径直走了开来,向着一个酒楼里走去。
方淮看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再没有说些什么,紧紧地跟了上去。
酒楼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一家酒楼--“天乐园”。里面此刻已经是人影满座,店小二在里面来来回回地不停地忙碌着,各种混杂的声音不停地从这里面传了出去,见女子和方淮进来,那老板立即从柜台上走了出来,笑声道:“哎呀,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了,真是让我这个小店大曾光彩啊,楼上请,以前您的雅座现在还空着了。”
女子微微摇头,示意老板不要声张。方淮说道:“何老板,今天我家姑娘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您就别管了,您也知道我家姑娘的影响力,要是让人知道我家姑娘今天来到这里,那还不。。。”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何老板赶紧点头道:“是,是,都是小人的错,那就快请姑娘楼上请吧。”说完就要亲自把女子带到楼上去。
女子环视了大堂之中的人们一眼,见在大堂的西南角落里还有一张空闲的桌子,于是说道:“老板,不用了,我还是到那桌子上坐一会吧。”说着他一指那空闲着的桌子。何老板听了她的话,有回头示意方淮,方淮微微点点头。那老板赶紧带着女子来到那空闲的桌子旁。又招呼小二给女子和方淮沏了壶好茶,在女子让他赶紧忙的时候他才退了下去。
桌子上的菜不多,但是却是非常地精致,一壶烫好的泸州老窖摆在方淮的一旁,方淮轻轻地品着酒和那女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酒楼中的食客走了一拨有来了一拨,不停地转换着,方淮和女子却始终在慢慢地吃着那仅有的几个菜,两个人好像本就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在打发那长久的时间的羁绊,时间已经是接近了中午,女子突然间轻声道:“方叔,你看,旁边那个人,这里已经换了好几拨的客人的,可是唯有他依旧是坐在那里,整个上午就是在那里喝那一壶酒。”
方淮听了女子的话,顺着女子的视线望去,见在自己的旁边果然坐着一个低头饮酒的人,那人浑身一袭黑色长衫的打扮,眼目中带了些须的警惕和急躁,手旁一把青幽幽的长剑横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轻抿了一口酒,抬头向酒楼的外面望去,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