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幸福-----《伊斯坦布尔的幸福》书评
在跟李凡纳利交流的现场,一位读者问:“这本书的英文名是《bliss》,中文名是《伊斯坦布尔的幸福》。请问您最初心目中想让它叫的是什么?”
李凡纳利微笑:“就叫《幸福》。”
于是又有读者问:“那您如何理解幸福?”
李凡纳利继续微笑:“幸福存在于追寻幸福的过程本身,而每个人对于幸福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爱情是最大的幸福。”
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常在想,教授伊凡这个形象身上是否有李凡纳利本人的影子——这是最典型的一个矛盾体:曾经出身微寒,如今却事业得意;为了掩盖自己的出身,他甚至没有请双亲参加自己的婚礼,也没有参加父亲的葬礼;晚上是堂吉诃德,而夜晚是桑丘;有让世人艳羡的生活,却始终无法面对自己的灵魂……其实这个形象,有点像电视剧版《手机》里的费墨,又有点像我们自己,太多的都市人能在伊凡身上看到自己的丝丝缕缕。因为伊凡所处的环境,虽然远在土耳其,却是我们一点也不陌生的——全球化文明与旧时代共存,无限膨胀中的伊斯坦布尔,这个土耳其魔都奢靡的生活,无人管理的城乡结合部,强势的******或公务员,强制拆迁,信仰的失去根基与迷失,乡村中家长制的权威,以及伪宗教的力量……就像李凡纳利本人提到的那样:“我之所以喜欢中国,是因为现下的中国和土耳其颇多相似之处。它们都是古老的国度,而古老文明在面对全球化和现代化的冲撞时,人们不可避免地产生迷失感和无力感。”
这似乎是一个绝望的世界,但是这完全并不妨碍小说的三个主人公,从完全不同的地方出发去寻找自由。本来,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都让人绝望。玛丽被自己的伯父,村子里的精神领袖奸污,她自己却要被赐死(也就是所谓的“荣誉谋杀”);她的哥哥,与库尔德工人党的战场上回来的西玛尔,感觉自己与家乡格格不入;伊凡教授发现伊斯坦布尔的高端生活让他噩梦连连。 值得欣喜的是,他们纷纷逃离了——逃离了紧紧尾随的“荣誉谋杀”,逃离了跟自己格格不入的故乡,逃离了让自己窒息的貌似富足体面的生活……于是,小说有了一个喜剧式的结尾:西玛尔没有奉命杀死玛丽;教授乘着他的象征自由的船浮游于海;玛丽在遇到店员小伙子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了她的爱情……这也许告诉我们:在文明冲撞的年代里,“幸福”的来源是“自由”。当然,我们也承认这样的命题:“幸福”的获得必须以丧失一部分的“自由”为代价。
走笔至此,突然想起热播电视剧《手机》的片尾曲,丁薇的那首《所谓》,似乎很适合拿来用在这儿:
所谓痛苦,所谓幸福
所谓一刻的满足
所谓错误,所谓弥补
所谓成熟不成熟
所谓宽恕,所谓领悟
所谓对现实认输
所以糊涂
所以装作麻木
我们已变得生疏
不像当初
没有了温度
我们还是会在乎
一点点付出
也许一切太残酷
如果总是看得太清楚
想把什么都抓住
到了最后 只有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