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张海洋
张海洋是传统的好男人形象,他虽然也有当过“顽主”的经历,他虽然也有在军队调皮捣蛋的时候,但浪子回头金不换,凭着他的努力、他的背景、他的运气,他还是沿着人生的康庄大道上走。
张海洋与钟跃民有两点不一样,一是他的性格和钟跃民截然相反;二是他父亲的官职似乎比钟跃民的父亲高。张海洋和钟跃民一样起初都是北京城的顽主,钟跃民干过的事他一样没有少干,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他顺利地参军了,他和钟跃民在一个部队,然而混到最后他似乎官比钟跃民大,到底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参谋长吧,总而言之他的经历要比钟跃民顺利得多。转业回北京之后,他顺利地进了公安局刑警队,而钟跃民没有,我想不会仅仅是因为钟跃民生性高傲不愿在复转办低声下气吧。他和周晓白的确是一类人,父亲都是当年的同事,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人生都不会有什么坎坷,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们的命运比起其他很多同时代的同龄人来要好很多,他们不需要多么努力地去拼搏就会有好的生活。张海洋在很多女人眼里的确是个好男人,他一心一意默默地喜欢周晓白那么多年,他知道女人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情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努力地对自己所爱的人好,他比一般男人要大度,妻子心里想着别的男人他也能接受,只希望用自己的真心去感动妻子,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钟跃民爱周晓白,可他比钟跃民还爱她十倍。可以这么说张海洋和周晓白的结合是注定的,也会是幸福的,他们的成长经历相似,命运也相似,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幸运儿。
袁军也是一个时代的幸运儿,在参军之前他的父母解放了,从他家的那个瓷瓶就可以看出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当然是非富即贵。他在安排好的命运轨迹上无忧无虑地运动着,参军,提干,读军事外语学院,再提干,出国,所有的一切都是个时间问题,他的人生注定是没有苦难的。
所以这里也涉及到一个出身论或血统论的问题。身为高干子弟的张海洋袁军们的人生轨迹基本上从出生时就已经被安排好了,而身为贫民阶级的李奎勇张广志们无论怎么奋斗却总也改变不了贫困生活的命运。这就表明了社会的上升空间小,上升难度大,上升渠道不畅通,这是一个制度性的制约问题,也是一个群体性的氛围问题,而开放包容的社会应该是一个越来越淡化出生或血统的过程,当所有人都能基本在同一个平台或起点上开始的话,那社会的竞争将会更加的公平,社会也将会更加的和谐。
六、 郑桐
郑桐的父亲是国家科技部的高级工程师,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大的知识分子了。按虎父无犬子的逻辑推理,郑桐也是个天资聪颖的好孩子了。况且出身于书香门第,小时候必然也是严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师嘱的乖乖孩子。无奈生不逢时,“文革”一开始,父母便受到猛烈批判,作为一个人人歧视的“狗崽子”在那种境遇中所受的凌辱便可想而知了。于是为了抵御来自社会上各方面的攻击和欺压,他只好摒弃了“好学生”的思想束缚,变成了一个“头顶长疮脚下流脓”的坏孩子了。郑桐在陕北插队时曾对蒋碧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从小也是个好孩子,可是好孩子当出什么结果来了?最后竟成了狗崽子。言语之间,于吊儿郎当玩世不恭间,却有着几分青涩的无奈。
郑桐的身上,有着一股永不认输不屈不挠的韧劲,在那群人中,他是唯一一个靠自己自身的力量考上大学拿到硕士文凭最后又进入研究机构的,全然不同于其他的几个,全是通过部队成长起来的。说来好笑,郑桐的改邪归正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还是源于对蒋碧云的追求。为了配合他的高知识分子的扮演,破窑洞里的另外几人不得不装出低智商的人,着实让其得意了一把。却不想,从此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钟跃民走后,整天闷在窑洞里摇头晃脑地看书,短短地时间内,竟读完了《二十四史》,也正是有这样深厚的史学功底,才终于考上了中学老师,才有以后的一切一切。弱者等待时机强者创造时机的话用在他身上,是客观的也是公正的。其实从后来与其他几人的生活境遇比较来看,也暗示了我们好多东西的。
从郑桐的发展道路上来说,他成功了,他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了,可他拼命的工作住的却是筒子楼,张海洋和周晓白住的却是几室几厅,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原因显而易见。家庭出生对每个人来说太重要了,有一个好父亲的确可以让自己少奋斗几十年,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命运的天平从来就没有平衡过。出生在高干家庭你的生活会很优越,你的所谓努力和奋斗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就像黎援朝,一生都是坦途,杀了人可以不负刑事责任,虽然出国了,可谁知道是不是携巨款私逃呢,毕竟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像郑桐那样也算是不容易了,好歹也混出来了,然而还有很多人依然在生存的底线上挣扎,命运对他们为什么就这么不公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