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箫笛诉平生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为网友“似梦飞花”吹录箫笛题记

一夜大雨，久久未歇，伴着雷鸣阵阵，洗刷着窗外的树木，亦敲打着窗棂，若是在空山幽谷，难免会想起谭宝硕的《云门夜雨》来。——那闹中取静的禅意箫声。

常在一夜无眠的折磨后睁开眼睛，如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茫然地对着周身空气，似听到禁锢的空气里，有人在低低地叹气，与诉说。那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空间，又似乎就在自己灵魂深处。分明就在耳畔，却又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楚。

恍惚中，等目光触及距床不远的粗颈竹纹瓷瓶内，那些竿竿挺立的箫笛，才渐渐将自己扯到现实，眼前一切，才渐渐明朗起来。

转眼又半岁捱过，自三月起，身心未有安坦，因而将浮生一切欢痛，尽烙刻笔下心头。在若有若无的暗疴内酝酿着躲闪苦药的局。如下围棋一般，全神贯注，待身心俱疲之后，一不小心，依旧掉入局中。一味地求着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然而一切如黄鹤一去而杳然。日子，依旧在陪伴几茎瘦竹中不咸不淡地过。

忧烦之时，点一炉檀香，让《云门夜雨》那离世出尘的箫音灌注心头，烙满脑髓，使一屋子俗物，都似脱了凡俗的体态，飘然欲仙起来，回归到了空灵。

去逛寺庙，拜访高僧，曾在白露山那历史悠久的慧教禅寺内，见方丈室中迎面而来的一个大大的禅字。——这禅字纵然静得了心，静得了红尘么？如那室内簿团，拂了微尘，又染飞尘。再看杭州上天竺这些仙乡福地，唯一可求的，就是在那郁郁葱葱竹林内盘膝闭目，凝眉敛容，心头暗盘旋着，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一花一净土，一土一如来……

一切求静。

佛云，真正的解脱，乃是空寂，圆明，清净，妙密的实相无相。然而，只怕佛主自己，都难以达到。因而，若在红尘解脱，那是万万不能，那么，惟有在红尘寄生，将一切精神，赋予某些依托。譬如箫笛，譬如文字。

因平生懒散且于金钱上素来如草芥般随意挥霍，故家中所藏之物颇多。友人常戏言要来搬抢。于是，笑言：搬走一切皆可，惟箫笛，务必留下，否则，真是不如取命了。朋友长叹，尔居然视箫笛为性命，可算痴矣！

于是，淡淡言告：不同之人，所好不同罢了。

——早就说过，这世上，有人爱尝那好甜的苦，亦有人愿品那好苦的甜。一切浮生之像，随着心性，随着岁月雕琢，渐渐成型。

为何跟艺术沾边的人都是忧郁的？——有人这么问。

刹那间，对着这几个字眼暗自出神。但他们可知道，我根本不懂艺术，也从不觉得自己抑郁。反而，是相对的轻灵与潇洒。只是，将那些世人所谓的“艺术”发自内心地展现出来，将它来点装自己一生，一世，直到永远。所以，这一切，都是极其自然而且坦然的，没有任何的刻意，因为，这些即是我一生。是血，是肉，是灵魂。

不是忧郁，只是天性。那些心思与点滴。

许久未正经地拿起箫笛，去一试它们凛冽的音。在这大雨倾盆的夜，却要一拈箫笛。欠了很多曲子，给一些虚幻内结识的朋友。想到这个，不免有些苦笑。纵然日日在红尘吹箫，可身边人却可以熟视无睹。而偶然在虚拟世界里一提箫笛，反有人赏。这是不是莫大的讽刺？纵然自己明白，我的箫笛，并非为了有人听才吹。更不愿意为了一两声若有若无的赞美去录曲，去奉承。只是，大家如果一样爱好，那么，可以一赏。不管对方懂还是不懂。都是性情中人，反倒将一些虚浮的词汇省略。

曲子欠了颇多，亦颇久。而他们也没有过度地催促。或许他们知道，屈无本是不适合吹箫笛的，因为气虚，丹田之气难提，而仅用胸肺之气，反更伤身。箫笛之物，运用得好了，是可养身，当然得结合丹田之气。而越是气弱底虚之人，越是难以提取丹田之气，肺虚且久咳，更是难以侍弄箫笛。

几月来似愈未愈，气息急时，必然咳嗽。不是病，也是病，就这样无奈地对着自己苦笑。叹一声，本想一夜之间吹录十曲“还债”，然而……清箫十曲恨抱疴，腔调未成惧先咳。莫非由来少年病，都在风流指上折？

那一管紫箫在手中似有千钧之重，吹不下两三句，双臂便渐渐沉下，连吹出的音都分外虚浮起来，毫无往日与友人一道拾阶登山，握箫言笑的潇洒。

匆匆将似梦飞花的一曲笛箫合奏录完，试听一遍，不堪入耳，觉得是对箫笛的侮辱。因为气息太过虚浮。或许外人听着尚可，可自己听去，实在面红耳赤。结合着雷雨声，越发显得笛与箫声音的清越。对笛子的喜爱，总不如箫。因为总觉得箫才合自己的脾胃，内敛，缄默，沉吟。而笛子，往往成了强颜欢笑的资本。许久未动过笛子了，此时居然连一个音都吹不齐全。

浮生，腐生……一不小心把持，变会将自己折磨得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弱。因此，总是小心翼翼，提醒自己，也提醒他人。一切，循着因果，红尘路上，好好前行。

上周，清芬说她最近身体不好，气虚。

我听着纳闷，什么叫气虚？她后来说：你不知道气虚是什么感受。

我真的不知道气虚是什么样状态，不过，偶尔喝多过……

返京一周来，吃也吃得，喝也喝得，睡也睡得，昨日揽镜自照——

已将自己调养得白白胖胖矣……

今日读罢此文，愈加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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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也是件幸福的事啊。

至少说明现状无忧无虑，尤其无心上折磨。所以，也不必空山幽谷，不管究其有无慧根，也要渡己渡身了。

最近身上着实不大受用，仍是老毛病，只是一直的调养，一直的难瘥，我说鹰不明白那感觉，屈子同病，也在意料中，那种气虚脉浮数的难受法只有害的人才知

也正为此，很恼有人把我当作黛玉，虽然我是喜欢这仙姝，但内里，谁能踱到我那层荒凉——不在世情中的荒凉，不是儿女情，便非郁结，不是名利欲，便非执迷，不做寿考望，便无生死忧。

如此，你这抱疴又是为何？

或许是不堪于这场降生的错置而已罢

若他年还有余地，只愿张罗一琴，在加一杆枯笔，几卷心爱之书，足矣。

到时，若屈子不再多流连，或有机缘一会。但我着实不喜欢那个“流连诸般”的你

屈去是自幼的归去心思，却不得不在红尘中活。因而，反添了不少孽债。正在苦苦偿还不尽，一边偿还，一边却还在欠债，因此，无始无终，备受折磨。

归去，谈何容易，在尘世依旧苦苦为人，待洗去一身孽债再说吧。譬如，养育恩，情人爱……这些都非我想要，但正在拼命应付之物。四处躲避不忍接受他们之爱，但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被爱的痛苦。虽则谁都明白屈无秉性，然而，他们仍是世上人。。

人多是为了责任二字，无奈地挣扎着。

此文及回帖实在文雅的如进了大观园，我撤！

以下是引用未央在2007-9-3 17:34:00的发言：

此文及回帖实在文雅的如进了大观园，我撤！

你一定是忽略了我的回复

你我都想只身如叶，一箫一琴，不在尘间厮住，可我却不觉得情是债

更累人的不过是虚名浮利，幸好我不在其间。

如我一直所谓的：空不是无，只是一种通达，通达的终途便是自然

而我，亦未做到

最近除工作和生病不干别的，睡前只读诗，赖这十五国风，才能洗去一身浊臭

或许，你我真可以聊聊，同样的病酒抱疴此生是错

另：未央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下班后胃疼，在公司躺了会，居然睡着了。很奇怪的做了一个梦，像真的样。

梦见我祖父教我张弦，可我就是学不会打结，好像又像是打的凉鞋上的带子，我祖父给我个轸子，应该是让我把丝线穿进去，可我把线全绕在轸子外面了，祖父很失望，似乎他看错我的天赋了。我真是急，可还是攥着轸子不知如何是好，而祖父很冰冷的不再理我。

这个梦真是奇特，我现在醒来还觉得汗颜，可一想，这些天除了跟你说起过琴，我根本多少年没碰过琴了

屈子，我醒来就想到告诉你，或许这是某种暗示，可且不说时间没有，便是稍好的琴我也买不起，且又再抚或许跪指该生疼了

我想，或许便是我的归宿便在一张琴

屈原复生,可喜可贺

莫非由来少年病，都在风流指上折？好句!!!

清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以前常梦青衫一许，握箫在竹林言笑。所以，屈无便是一根竹子吧。也无奈平生没有最爱之花，却有最爱之草木，便是竹子。

马维衡的琴算是好的，但要想得到他的琴，非金钱能致了。或许要等个几载，提前准备个两三万，然后在煎熬中期盼，才能到手。马琴纵有几千一张的，但是，一旦想要马琴了，谁还在意几千的呢。

丝弦之物，非我所能染指，亵渎不起那等雅物。数次琴旁坐下，依旧觉得压力重重，几下拨弄，又叹息而起。因此，还是将魂系再那一管瘦竹之上把。凑满个十一根，可以把自己改名叫“箫十一郎”了。主要是我所要的，都是我意义上的极品之箫，或是朋友亲手研制，或是大师倾囊所赠，或是亲若手足之友非资而酬……所以，也看缘分了。

常去西湖边独自月下吹箫，清冷冷的，比在人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