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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三国,大家看得更多的是那些意气风发的英雄猛将!
如手拎活人大战辕门的典韦;如虎牢奋戟的温侯吕布,如长阪冲杀的白袍子龙,如渭桥六战的横勇马超,如百骑劫魏营的甘宁,如威震逍遥津的张辽,如单骑退魏兵的文鸯……
在三国演义之中,所谓的悲情英雄并不是很多。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九伐中原的姜维,如方才灭蜀却惨遭横死的邓艾,如七百里连营中痛骂吴狗而战死的傅彤,如绵竹拼死抗争的诸葛父子,如负棺决死战抚嘱幼儿的西凉大将庞德……
在他们面前,刘封,就如沧海之一粟,在浩瀚的三国长河中,可说是:默而无闻,生而不幸,死而无辜!说到这,该给悲情下一个定义了。
何谓悲情?悲情的含义近于悲剧的定义:将美好的东西当着你的面毁灭给你看。
那么我说,三国中的刘封,就是这样一个当着大家的面被毁灭的人物。
刘封,在三国之中,可说是无足轻重,无论是《三国志》或是《三国演义》,对刘封的记叙均是轻描淡写。说到这,我们参照《三国志》,先说一下刘封的平生,《三国志》是这样说的:
“刘封者,本罗侯寇氏之子,长沙刘氏之甥也。先主至荆州,以未有继嗣,养封为子。及先主入蜀,自葭萌还攻刘璋,时封年二十馀,有武艺,气力过人,将兵俱与诸葛亮、张飞等溯流西上,所在战克。益州既定,以封为副军中郎将。”
从上面的记叙我们可以看出,刘封的出身并不平常,他本来是汉代“罗侯”的后代,现在看来,该是个‘“********”的小侯爷,最起码,其出身要强于畏罪潜逃的关羽或是杀猪卖肉的张飞。
刘封第一次出现,是在《三国演义》第三十六回:“玄德用计袭樊城,元直走马荐诸葛”之章节中,此刻的刘备初到荆州,采用徐庶之计,攻取了樊城——
“且说玄德大获全胜,引军入樊城,县令刘泌出迎。玄德安民已定。那刘泌乃长沙人,亦汉室宗亲,遂请玄德到家,设宴相待。只见一人侍立于侧。玄德视其人器宇轩昂,因问泌曰:“此何人?”泌曰:“此吾之甥寇封,本罗侯寇氏之子也;因父母双亡,故依于此。”玄德爱之,欲嗣为义子。刘泌欣然从之,遂使寇封拜玄德为父,改名刘封。
可以讲:刘备收刘封为子,就是刘封悲剧命运的开始——玄德带刘封回,令拜云长、翼德为叔。云长曰:“兄长既有子,何必用螟蛉?后必生乱。”玄德曰:“吾待之如子,彼必事吾如父,何乱之有!”云长不悦。
这个场景让我们看到,第一次见到关羽、张飞,年少的刘封不仅没有感受到叔父应有的勉慰,相反,得到的却是关羽的一番直白的不待见,这肯定会给时值年少、自尊心正强的刘封以深刻的屈辱印象。
可以说:正是关羽的这几句话,让关羽尝到了自己酿成的苦果——走麦城时刘封的见死不救!
在跟随刘备成就王霸之业的过程中,特别是在攻取益州、转战东川的过程中,刘封作为刘备的义子、帐下的小将,出力不可谓不少,在火烧博望坡、在赤壁大决战、在涪关二主相会、在攻伐雒城张任、在曹刘决战汉水的过程中,我们都可以见到刘封这员小将的身影。
作为刘备的义子,按照正常人来看,刘封的一生应该是春风得意,然而,整部《三国演义》我们却没有看到这些。很正常,随着阿斗的出生,刘封的地位变得极其尴尬,刘备关注的重心理所当然的转移到亲生儿子阿斗身上,特别是在夺取了东西两川之后,随着阿斗走向成年,刘封的义子身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此,驻守到偏僻的上庸,成为一方主将,已经是刘封最好的归宿了。
可惜,上天却没有给刘封任何的眷恋。
随着骄傲自大的关羽大意失荆州、残兵走麦城的开始,刘封的悲剧开始了;而求救廖化的到来,则拉开了刘封走向死亡的大幕。
为了营救即将灭亡的关羽,忠心耿耿的廖化拼死冲杀单骑来到刘封的上庸请求救兵。按照刘封的本意是要出兵营救关羽的——
刘封谓孟达曰:“叔父被困,如之奈何?”达曰:“东吴 兵精将勇;且荆州九郡,俱已属彼,止有麦城,乃弹丸之地;又闻曹操亲督大军四五十万,屯于摩陂:量我等山城之众,安能敌得两家之强兵?不可轻敌。”
刘封曰:“吾亦知之。奈关公是吾叔父,安忍坐视而不救乎?”
孟达笑曰:“将军以关公为叔,恐关公未必以将军为侄也。某闻汉中王初嗣将军之时,关公即不悦。后汉中王登位之后,欲立后嗣,问于孔明,孔明曰:此家事也,问关、张可矣。汉中王遂遣人至荆州问关公,关公以将军乃螟蛉之子,不可僭立,劝汉中王远置将军于上庸山城之地,以杜后患。此事人人知之,将军岂反不知耶?何今日犹沾沾以叔侄之义,而欲冒险轻动乎?”
孟达的这一席话到底出自什么心理,我们不得而知,但却是真正地要了关羽、刘封的两条性命。
随着孟达的挑唆,我们可以想到刘封此时肯定想起了关羽对自己的种种不屑与蔑视,怨恨一旦爆发就无可收拾。
当然,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刘封尽起上庸之兵前去解救麦城的关羽,结果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是曹魏与孙吴联军的对手。
于是刘封采取了按兵不动的态度、于是关羽落得了身首异处的下场、于是刘备听到了廖化声泪俱下的控诉,于是就有了诸葛亮的巧妙安排,于是就有了面对孟达的招降的毁灭书斩使,于是就有了刘封与孟达的相互攻杀,于是就有了最后的悲剧结局——“侄陷叔的刘封伏法”……
刘封死了,结束了自己悲情的一生,对于刘封的死,没有谁发出什么惋惜之声,然而,刘备终究还是对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义子,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汉中王既斩刘封,后闻孟达招之,毁书斩使之事,心中颇悔……
不救困境中的二叔关羽,以至于关公败走临沮、兵败被擒而身首异处,刘封似乎是罪不可赦,侄陷叔刘封伏法理所当然。然而,其实从刘封成为刘备螟蛉义子的那一天起,刘封的悲剧命运就已经注定
——侄陷叔固然不可原谅,但是关羽又何曾真正的以刘封为侄?
命运就是这样无奈!
这正是:
可叹天不佑刘封,空说义子小英雄。穷途时节随先主,功成之后梦成空。
杀身祸至缘关羽,血染庙堂嗟飘蓬。稍慰刘备情犹在,终得惋惜一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