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 死 不 迟 》
都市新闻早间报道:昨天在安心居老年公寓里的一名本市的老寿星周明洋老人与世长辞了,享年108岁,周明洋老人生前是溥仪时代宫庭中的最后一个太监,生前膝下无子无后,孤苦伶仃度过晚年余生,但他的一生纵跨了三朝三代,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见证了历史沧桑与兴衰,从清朝末代的皇帝、到民国的孙中山,再到新中国的毛主席,改革开放的邓小平、江泽民等国家领导人。为此市委领导给他送去了鲜花与挽联,挽联上写到:百年历史,沧桑巨变;百态人生,尽收眼底。横批:不虚此生。最后,请允许本报社记者送上的祝福:周老您请走好!也许您的一生并不显耀,但你却经历过了中国历史上最令人注目、最辉煌、最多变的一段历史。我想你知道的故事一定比我们多得多,有着比我们更多的亲身感受,虽然你生前孤苦伶仃,膝下无子,但是我们相信在你的死后仍然会有许多人就像我们一样爱戴你、尊敬你记住您的,并为您送上鲜花和祝福。周老,您安息吧!
都市新闻早间报道:昨天在安心居老年公寓里的一名本市的老寿星周明洋老人与世长辞了,享年108岁,周明洋老人生前是溥仪时代宫庭中的最后一个太监,生前膝下无子无后,孤苦伶仃度过晚年余生,但他的一生纵跨了三朝三代,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见证了历史沧桑与兴衰,从清朝末代的皇帝、到民国的孙中山,再到新中国的毛主席,改革开放的邓小平、江泽民等国家领导人。为此市委领导给他送去了鲜花与挽联,挽联上写到:百年历史,沧桑巨变;百态人生,尽收眼底。横批:不虚此生。最后,请允许本报社记者送上的祝福:周老您请走好!也许您的一生并不显耀,但你却经历过了中国历史上最令人注目、最辉煌、最多变的一段历史。我想你知道的故事一定比我们多得多,有着比我们更多的亲身感受,虽然你生前孤苦伶仃,膝下无子,但是我们相信在你的死后仍然会有许多人就像我们一样爱戴你、尊敬你记住您的,并为您送上鲜花和祝福。周老,您安息吧!
葬礼在五爱山殡仪馆的大厅隆重的举行着,周明洋身着白衣的寿衣,笔直地躺在水晶棺材中,面颊和嘴唇上涂了红色的粉饰。前来悼念的人来了还真不少,有市府的领导,有各公益事业单位派来的代表,有老年公寓来的那些生前的老伙伴,还有看过新闻后慕名前来祭拜的热心市民,可这其中就没有找到一个周老生前的亲人。
周明洋此时正躺在床上,在睡梦中看着这个场景自言自唔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太假了吧?生前我怎么就没见到过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呀,死了倒变得这么崇高热情了呀?虚伪,是拿我在做秀,我可不能这样死了。”周明洋怒视着这一群带着虚伪假面孔的人群,愤怒地伸手要把他们挂上的挽联条幅统统拉下。可他发现无论他多么愤怒,多么生气,就是伸手够不着它们,感到浑身有劲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唱呀说呀念呀,又鞠躬又作揖的,他更恨恼的是那些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描写成一个太监呢?说什么全国最后一个太监,这让人太不着边际了。周明洋气恼地用力敲打着床板,床板被震动发出了一个细小的响声,可在他心中传来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震响。
随后周明洋醒了,他首先捏了下自己的大腿,过后长嘘了一口气,明白了自己又是在做梦了!此时的周明洋已是没有心事再想睡觉了,他睁开了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色已亮,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表看时间,他反复擦了擦手表的外壳才把时间看清楚,他以为是外壳脏了,其实是他双眼腥朦没睡醒的缘故,现在时间已是快七点了,索然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了起来,他感觉到浑身有些疲软,昨天那一夜睡得那么辛苦。这已是他连续半个月来做梦了,在梦中他总是幻想自己以不同的方式死去,他似乎有种比常人对死有着更多神秘的渴望,死亡就像一个活着人无法领会的神域,死亡只能是一个活着的人对死去的世界的描绘和猜想,而不会有一个死去的人告诉你他死去后的世界,所以人们总是在活着的时候努力去描绘死去的世界,人们只能在身前为自己死后而着想,而没有死后才为死去而着想。
周明洋想起了前些日子去中普陀寺求佛时,一位老和尚对他说的话来,那是上个星期天他到洞头中普陀寺的事。那天他坐着快艇随着一群游客出了海到了洞头岛,上了岛后他直径走到寺庙前向正在清扫路面的小沙弥打听,何处可以找到大师能帮自己解梦。小沙弥告诉他烧香处就有了。他进入寺中沿着长阶一直向前走,走了大约有十几分钟后看到有烧香的香客络绎不绝的进出,他手中也要过了一把香跟随那些人在那里虔诚地拜着。那些香客嘴里念念有词的边说边拜,走到殿台前把几支香插在一个大香炉里,然后进入大厅跪拜在佛像前连磕了三个头,起身把香插上走到佛像前的一个木箱处伸手从口袋中掏出准备好的五十或一百的人民币丢进那个箱中,然后走到右侧一个老和尚的案台处,要过一个竹筒从中抖出一只竹签递给那位老和尚,接着那位老和尚就会告诉她这竹签上所求的内容。
周明洋学着她们的样子在佛像前连磕了三个响头,走到木箱前面放了二张一百块钱进去,然后走到那位老和尚处向他问到,大师,我有一惑不知可否得解?那位老和尚笑笑说,施主,今日必是诚心所来,当然能解。老和尚伸手把竹筒递给了周明洋,周明洋接过竹筒闭上眼默默念叨了两句,然后摇晃着竹筒抖出了一只竹签来,他从地上拿起竹签先自己看了下,发现上面写着古印字看不懂,于是把它交给了那位老和尚。那位老和尚拿过来一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话到,施主你的这一签少解,贫僧也未能全释,但施主有缘,今日本寺有一位得道高僧云游至此,他定当能为你化解。施主请拿着这签沿着这条走廊走到本殿后门,再向右手方向拐,他在后院香房里。
周明洋感到纳纳地,一边疑惑着一边按他说的路走了过去,找到了那个香房后,果然看到了有一个僧人盘坐在草蒲上闭目静思。周明洋没敢惊动他小心地走到他跟前,没等他开口那位大师开口说话了,施主有何指教?周明洋回答到,大师,指教不敢当,是前面大厅的那位老和尚让我拿着这只签来找你求解的。那位僧人听到此眼睛立马亮了,因为他知道通常是不会有前厅抽到的竹签拿到这里来求解的,拿到此来的必当难解。僧人拿过竹签后先看了看周明洋本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他也沉默了片刻。周明洋看了更是感到焦虑不安,急忙地问到,我这签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那位僧人才笑着作答,施主你的这一签既不是上上签,也不是下下签。周明洋抢过话说,那既不是上上签,也不是下下签,那就是中间的签了。那位僧人又笑笑说,不,也非中签,那是一个天地为空,空空如野,无中生有,有中生无的世界;四门八达通,阴阳极所至,不坠空门,便入佛门。施主看来你跟佛门却是很有缘呀。那么请问施主你有什么困惑要化解呢?周明洋听着脸色往下一沉,他能明白些那位僧人所说的,但也不是完全能明白其中之玄妙,于是说到,我还是不明白。那位僧人平静地说,施主你正游走在事物两极之间,否泰急转之中,在事物极端处寻找方向,自然就不会处于中间之态,这就是此签的由来。此签只可悟,不可会意,它需要你用时间才可慢慢得解,因此施主不可急于一时明白,耐心用心领悟便是了。那么请问施主近来常常有作什么梦没有?周明洋听后合上了眼,心想今天没有来错地方,在这里似乎有人能懂得他的心事。于是他把眼睛睁开对大师讲到,大师,近来我常常做梦,每梦必求一死,死对我来说有着极度的渴望。就在昨日我梦见我从三十层楼上跳了下去,在一层楼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要再上去了,再上就要死人了,因为我不想死呀。可我的腿就是不听我的话,一个劲要往上走,并且不断地告诉我自己,有这么多人可以去死,你为什么不可以去死?你不是想死嘛,既然想死就要真的去死,不然就是一个骗子,而且还是一个懦夫和伪君子。可我反问自己,想死就一定要死吗?不死就不能想死了吗?想想又不等于真的要死也不行吗?可那固执的双腿还是把我送到那个三十层楼的楼顶上,它强迫我一定要往向下跳。我站在那楼顶的边缘上睁眼向下看了看后就已经让我心惊肉跳个不停了,心里发了虚哪还敢跳呀。可那个腿还是逼迫我往外站点,它说如果我不敢往下看就可以向天空上看,看着蓝蓝的天空和白白的云就不会感到害怕了,再闭上眼睛往下跳时,就会有一种飞一般的感觉,很快你整个人就会融入到了蓝天碧云之中。就这样我成了我的双腿的俘虏,我言听计从仰望着蓝天,仰望了许久,直到仿佛我站在了白云之上,忘记了自己还站在楼顶的边缘上,此时只要我背向后轻轻地一靠便会很快就融入蓝天之中了。任凭他直直的坠落,空气在耳边的呼啸,在坠地那一瞬间任何痛苦都将不复存在了。当我站在三十楼楼顶处看着自己的肉体坠落在地上,血肉模糊地横躺在路面上时,鲜血流敞了一地的情景,让我还有什么勇气敢往下跳了呀?
周明洋说到这里停住了话题,把眼睛转向了大师,大师双手合掌闭目静听着他的讲话。他听到周明洋没说话了,于是把眼睁开了,微笑地对周明洋说,如果一个人常常想到了死必然有情感之所惑,而且惑之极深,唯恐不死不能消除。然而这是佛家之所大忌而不为,佛家一讲缘,二讲空,佛家重在一忍字,如能忍则消百惑,世俗之人常常就是因不能忍一时之气,一时不解,便有寻短之见。
周明洋反驳说到,大师,如果一个人宁可用死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坚贞不渝的思想,那么岂不是要说这个人非常可贵,非常可爱呢?难道她仅仅只是因不能忍一时之气了吗?那么我想在此首先要讨论的一个问题是,她有没有选择生命的自由权,如果她有生命自由权,是否也就包含了对生命选择放弃权了呢?接着我想问活着就一定更有意义了吗?在生与死之中,我们不认为那些因为追求真理,追求理想而放弃生命者的死最有价值了吗?也许不是每一个生命都能完成她的伟大使命,那么她就不能表达自己崇真的向往了吗?
那位大师被周明洋反问的先是一震,没想到问题会变得这么尖锐起来,但随后神经变得舒张开,目视院中的荷花,面露笑颜说到,忍包含着宽容和极度的理解,当你的死影响到你的亲人,影响到你的身边周围的人时候,而你忍到不死便是对他们的极度的理解和宽容。当你能忍下不可忍之时,你会受到万人之尊仰,也许这样的不死会比死更有价值,这就是我们佛教所说的能忍为百事之先。置于施主所说的对死的选择,请随我来。
大师撩起衣袖指引周明洋走到大殿的后堂,指着五百罗汉塑身像对周明洋说,这五百罗汉就是在生死间轮回,他们经历过各种不同的生与死的磨难,为了是向佛祖传达世间的疾苦,为普渡众生而得此永生,所以才有了这五百罗汉众生像。据说人有一千种死法,而你会选择哪种死法呢?
是呀,人有生老病死,各死其所,由命所定,我要怎样才能死有所值呢?周明洋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沉思,他下班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沿着这条湖边一直走到这里,这么多天来死一直困绕在他的头脑间挥之不去,他真希望走在马路边就被汽车撞死,那样死也许最不所值的了,但却是最省事的,一了百了没什么重要不重要,价值不价值都无需再思考了,说起来人想死简单也容易,找个地方比如高楼悬崖,纵身一跳什么都没有了;可说难也困难,难道人就应该这么死了吗?难道生命就如此轻贱吗?我们是对生命付了责任,还是轻易在挥撒生命的热情。我想人至少应该在快乐中死去,而不是在忧伤中寻死,快乐时也许大家能够理解,但悲伤时人们是无法宽容和理解的,这样岂不是要告诉他们悲伤了就应当放弃生命。
华氏公司创业十周年庆,在华氏董事长周明洋的家中举行,场面可谓十分壮观,人山人海的,各界人士都有到来。华氏公司从原来只是一个三四十人的小作坊式的企业创办至今已是有上十亿的资产,拥有二千多名员工的上市集团公司,这跟华氏集团的董事长创始人周明洋先生的才能智慧是分不开的,周先生早年是行伍出身,退伍后凭着军人一身是胆敢为人先的勇气,创办了当时第一家速冻食品有限公司,随着在商战中跌打滚爬了多年,他用胆识和智慧逐步成立了一个拥有现代化管理经验和集自主研发于一体的大型多元化的商业集团,这一切都跟周先生执着的精神是分不开的。然而周先生却是一生坎坷路,在创业之初失去了母亲,期间又得不到的女友的理解最终离他而去,这给周先生身心上带来极大的创伤,但他仍然凭借着过人的意志坚持走到了今天,也让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那一天。
洋哥,你现在真的神气了,你现在是不光有钱,而且你所写的那本《我的一家》的书获得了巴金文学奖。现在没有人再能比得过你了。业务总经理也是好兄弟刘海涛拿着酒杯凑到周明洋身边神气的说到。
你说什么呢,我相信我们的洋哥就不是那样的人,哦,洋哥。旁边的大伟听到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忙插话问到周明洋。
你说什么呢,你以为我说什么了,我就说我们的洋哥了不起,和我们不一样,不是普通人,我们谁也比不过洋哥,知道吗?刘海涛有点兴奋,也有点喝多了,不依不饶和大伟争辩到。
我是说我们的洋哥不是一个在乎名利的人,你为什么非要说别人不光有钱,写文章还得奖呢?你这不是给洋哥脸上抹黑吗?洋哥带领我们大家创业这么多年,他为了是什么?他得到过什么?没有一个家,没有妻子和孩子。再看看我们,他坐的车还没有你开的车高级,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吗?大伟性直有什么话从不遮不揽,这么多年来也是周明洋最信得过人之一,所以周明洋很放心的把财务总监这一重要职务交给他来做。周明洋在会上总是说一个企业什么最重要?两样东西最重要,一是团队,一个团结有素的团队可以将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救活做大;另一个就是财务,一个企业要是有了钱,财务上最容易出乱子,财务上出现黑洞可以拖垮一个企业,就像米仓里生了蛀虫,财务是一个企业的睛雨表。
刘海涛被他这么一说,感到自己很难堪,把脸转向周明洋,冲着周明洋说,洋哥你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周明洋总算开口说话了,他先是笑笑,你们两个人是我今生最得意的干将和好帮手,企业有今天你们是功不可没,这么多年来你们是最了解我的人,你们也是我最了解的人,你说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猜疑的。我为有你们这样的好兄弟常陪身边感到无比的荣幸,你说我怎么会责怪呢?
副总裁建楚走了过来说,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斗嘴皮子,好事也要让你们办了坏事。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也是明洋的大喜的日子,知道吗?
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愣住了,齐声问到,为什么今天也是洋哥的大喜的日子呀?
建楚没有理他们,而是对周明洋说,明洋,你知道谁来了吗?
周明洋也被他问难到了,一个劲的微笑,摇摇头说,你们都在,还有谁会来?
建楚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到,是韩燕菲来了。
周明洋听后面无任何表情立在那里沉默不语,韩燕菲就是那个在他母亲去世时非要离开他的女友,他一直不能明白为什么她要选择在他母亲去世时离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他深爱的女人却是一个不能理解他的人,当初她的离去加上母亲的去世几乎让他整个人崩溃,要不是有这些兄弟们在他身边支持他,恐怕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周明洋和华氏集团了。这么多年来他试图努力使自己原谅她的不辞而别,可他无法原谅一个女人在他最艰难最需要同情关怀时抛弃了他,他可以为一个女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然而一个女人却如此冷酷无情地对待了自己。很多年过去了,他也想过要找到那个女人当面责问清楚,可他始终放弃了这个念头,然而今天她却主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建楚看到周明洋迟迟未开口说话,立马解释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了一个孩子来,那个孩子看上去有点像你,她刚才都跟我说了,我觉得她母子俩也真是不容易的。建楚说到这里看了看周明洋的表情,周明洋此时紧锁眉头面露痛苦状,若有沉思的样子,一时他也不知如何说才好。建楚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建楚也是最了解他的朋友,这么多年来建楚是一直站在他这一边的,也是最支持他的人,他就像兄长一样关爱他。建楚接着说,明洋,我是最了解你们的人了,你们俩在一起就爱争执,不在一起就想着对方,这么多年来你没有结婚不就证明你还爱着她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误会还不能原谅吗?我看燕菲这个女人也了不起,这么多年来没有再嫁人,拉扯着一个孩子长大,做女人的很不容易的呀。这么多年来你孤身寡人一个,现在好了一下子就有了一个家,有妻子有孩子的,你现在才是最幸福的人呀,我们都羡慕你呀。
建楚看到了周明洋的表情有了些变化,神情也舒张了起来,面带笑容地微微地点了下头。建楚立马向旁边的大伟和刘海涛使了个眼色说,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嫂夫人和孩子接到这里来。
当韩燕菲出现在周明洋面前时,她让周明洋眼前一亮,在他面前的韩燕菲依然是那么的美丽,今天她穿着一身白色旗袍,长发梳扎起来盘在脑后,周明洋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手指上戴着正是自己当年送给他的戒指。说起那枚戒指还是当年周明洋过生日时给她买的,当时韩燕菲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他过生日要给自己买礼物呢?他说过生日就是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而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想买个戒指送给她。韩燕菲甜蜜地笑着扑倒在他的怀里,问他哪来的这么多的钱买白金戒指。他说这是他翻译文章得来的稿费,这么多天这么晚回家她从没有责问过他,其实他都是去报社翻译文章去了。
先是韩燕菲笑了起来,笑的很腼腆很不自然,但很直率,在微笑中包含了许多无言的等待,这么多年了怎能用一个笑就说完了一切想说之事呢?周明洋抿了抿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他什么话也没说。韩燕菲轻声地问到,你不再怪我了吗?我知道母亲的死我做的有不对的地方,其实我也很难过。周明洋摇摇头笑着,伸出自己的左手让韩燕菲看,回答她说,我已经替你惩罚了自己,你不必太难过了。有些事情是人生注定了,谁也不可勉强的。韩燕菲睁大了眼睛看到周明洋的左手此时居然只有了四支手指,她的泪水禁不住刷的流了下来,周明洋没有再多说话,只是先伸出左手从她的身边拉过孩子,然后右手伸到韩燕菲的脸上帮她抹去了泪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我所认识的韩燕菲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周明洋说到。建楚和众人在旁边看到了感动的直掉眼泪。
建楚高兴地拍了拍手掌说,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在这里抹眼泪了,大家赶快去招呼客人去。随后他走到了草坪的讲台上说,各位来宾,各位佳友,我很荣幸地告诉大家一个喜讯,周董事长,周明洋先生的夫人和孩子也来到这个现场……,这话一说立马引起了下面惊讶声一片,建楚立马打着圆场说,周夫人十年前带着孩子支身一人在海外闯荡,现在她满载着荣誉和成功骄傲的归来了。随后大家立马给予了最热烈的掌声回应。现在请允许她上来给我们大家说两句吧。建楚高兴地说着,指引着韩燕菲上台来,韩燕菲站在周明洋身边焦急地向建楚使眼色告诉他千万不要乱说她什么呀。韩燕菲没办法最终被挤上了台。今天我没做好准备想说些什么,别听刚才建楚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离开周明洋后去了巴西和阿根廷,在阿根廷攻读法学,现在是阿根廷皇家学院的法学博士而以,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获得了什么多大的成绩和骄傲,这些和周明洋比起来我还差的远呢。韩燕菲说到这里回头含情默默地看着周明洋,周明洋被她的这一番话打动的无言以对,只是努力地举着手一个劲的向她鼓掌。台下众人的掌声像海浪一般澎湃涌动,每个人脸上都绽开了最幸福的笑脸,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戏剧舞台一样,每个人既是演员,也是观众。
周明洋放下孩子的手,对着大伟和刘海涛说,你们俩帮忙照看好她们母子俩,让她们跟客人多认识下,我感到有些累了,我要先回到房子里休息下,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刘海涛和大伟都只顾着看台上的韩燕菲的演讲,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周明洋的举动。不过,大伟先听到了,回过身来对周明洋说,洋哥,你怎么不舒服了,是不是旧病又犯了?刘海涛听到后也转过身来说,洋哥,干嘛急着走呀,酒会才刚刚开始呀。大伙还等着你讲话呢!
周明洋摆摆手说,不了。我没事,只是累了,我回房休息会,你们先替我招呼下客人,别让他们感觉我们失礼,摆架子了。周明洋看到他们俩还想说点什么,于是用手一挥示意他们不要再说什么了,赶快去做事吧。周明洋转身独自回到了大厅的卧室里。
整栋房子采用的是欧洲十七世纪罗马复兴时的建筑风格建造的,白色的墙壁雕刻着暗花,华丽的窗帘垂挂在窗前,高高地天花板上吊挂着一盍巨大的水晶灯饰。周明洋走到一幅壁画的前面用手推开,里面立马露出一个保险箱来,他插上钥匙后拔动了旋钮,咯嗒一声打开了保险箱门,从中他拿出一把M1911式手枪。关上了箱门,把画重新移好后,他提着枪走到一把藤椅前坐了下来。他对着母亲的画像沉默了许久,突然说到,妈妈,我已经完成了使命,多少年来我所渴望的局面已经实现,该是我对妈妈您做出的承诺兑现的时候了。
随后枪声响了,枪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建楚,他立马向刘海涛和大伟问到周明洋去哪了,他们俩回答说,他说他累了,要回房休息下。建楚听完懊悔地直拍了自己的头脑,蹲到了地上;刘海涛和大伟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问到洋哥怎么了,随后意识到了立马向房子处跑去;站在一边的韩燕菲正端着酒杯要敬酒,听到这一声枪声,酒杯随之坠到了地上,酒杯破碎了,红酒撒了一地,溅到她的皮鞋上;旁边的孩子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如此震惊失措,吓得哭了起来。哭声,震惊声,懊悔声,奔跑声和嘘声混响在了一起。人生就像一场梦,是梦都会有醒来的时候。
[此贴子已经被尼虎匕猪于2008-4-17 22:04:03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