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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乌黑的秀发,丝一般的润滑。我的左手轻轻掠过,搭在了她的腰间。略微低头,我的唇重重地压在她的红唇上。她伸手想推开,我却把她搂得更紧,疯狂地亲吻着她。
一分钟,漫长的一分钟,我想对她来说是的。她使劲挣脱,“流氓,你……”声音不大。被一个陌生人亲吻竟没有大声呼喊,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微笑,环顾四周。在街上接吻也平常,但在大商场门口,还是惹得不少人驻足。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异样的目光,仿佛我是外星人。
我回过头仔细打量,她穿着粉色的高领毛衣,披着粉色的风衣。眼光划过米色西裤笔挺的线条,我看见宽大的裤管直落在粉色皮鞋上。
“把我的手杖捡起来。”声音温柔,却有一股威慑的力量。
我弯腰拾起棍子,慢慢地站直身体。她的皮肤细腻,凑近她红润的脸,我感觉到她的鼻息。她身体散发出诱人清香,令我有些陶醉。退后一步,从她的墨镜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我熟悉这张脸,平时总是在镜子里看见,浓眉大眼,笔挺的鼻梁,厚实的双唇。我英俊的外貌,不知道迷了多少女人。
“把手杖还给我。”她提高了声音,并伸出左手。
“可惜。”我感叹道,她这样美貌却是瞎子,而我这样英俊却是流氓。
我没有把手杖递给她,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她的手很软,很柔。
“你还想干什么?”她猛地抽回手,声音显然带着怒气。
“我想道歉,为了刚才的过激行为。”我说着再次牵住她好像无骨的柔胰,“为了表示诚意,请你喝茶。”这一次,她竟没有摆脱。
“慢点,最后一个台阶。”我提醒她。
我和她进了二楼的茶室,走向靠窗的桌子。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我坐在了她的对面。
一股香味,是浓郁的香水气息。我抬头,女招待把茶点单子递给我,“一个水果盘,一杯龙井,一壶冰水果茶。”我一口气说完,女招待离开了,那香水的气味却弥漫在四周的空气中。
我挥手驱散它们。
又闻到异香,女招待端上茶点。待她走开,我心里骂着:没有品位,招蜂引蝶。香水气味刺鼻,不如不用。
我把水果茶倒在小杯里,递给她。“你的芳名?我该怎样称呼你呢?”
“我的手杖打在你腿上时,你好像就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你不是叫我瞎子?”她说着喝口茶,接着道:“西瓜,苹果,橘子,橙,香蕉。”
“你……”
真的不一样,她青春,清醇。和女人油嘴滑舌惯了,对她们能够巧语的我,在她面前,竟然有些失语。
“你想骗我上床?”她直接的对白。我盯着她的墨镜,从镜片中看见自己的模样。这次是瞪大眼睛惊讶的样子。
“如果我说是,你不怕?”我故意大声。
“如果我说怕,你会放过我?”她反问道,“难道你会说,想和我恋爱!”
我被问得无言,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抬头仰视着吊顶上花瓣形状的灯,极力掩饰着脸上的表情。我和女人说笑,但真正牵涉感情的,确实没有,我心里想着,她居然能够看出我的心。忽然想到她是瞎子,我重新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怎么不说话,流氓。”她淡淡地笑,嘴角微微上翘,面颊上露出两个酒窝。
流氓这个词汇代替了我的名字。我看着她:“你的心很明亮。茶好喝吗?”
“还不错,少了梨的味道,我却离不了你。”她举杯,玻璃杯沿留下的红色唇印,那么性感。放下杯子,她继续说:“去我家吧,你带着个瞎子不方便。”
“好。”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想。
我不时把壶中的茶添加在她的杯子里,还用牙签戳水果递给她。她喝着茶,品尝着水果,看着她时而露出的洁白牙齿,含笑的脸蛋,齐肩的秀发,我的心在狂跳。美女见得不少,能够让我如此动心的却不多。和她恋爱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我突然意识到她将改变我的生活。
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婉柔,回家的路上她告诉我的。我牵着婉柔的手进了她的家。
一个童话般的世界,粉红色的墙壁,粉红色的沙发,连桌上的台布都是粉红色的。看着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像个特大号的洋娃娃。
《My heart will go on》的旋律在卧室里飘荡着。刚才的剧烈运动使我很累,我的身体在她娇媚的呻吟声中几乎接近崩溃。
婉柔枕着我的手臂躺在我的怀里。当我的手触摸到她柔软的身躯,她轻轻哼了一声。我慢慢地睁开闭着的双眼,看见粉红色的天花板,一种温馨的感觉充斥着我的胸怀,游离的神志也回到现实中。我起身靠在床上,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含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香烟。很希望她帮我点烟,可惜她看不见。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我心里叹息,要是她不是瞎子,那多好。
她的手按在我的胸膛上,身体紧贴着我,背靠在床上。“你爱我吗?”她轻声问道。
把香烟掐灭在烟缸里。我回过头,双手轻柔地穿过她的秀发,停留在她的脸庞,捧着她似桃花盛开的面孔,我的嘴唇落在她的小嘴上。她呼吸逐渐加重,灵巧的舌头敲击着我的牙齿,她将柔软的舌尖伸进我的嘴里,舔着我的舌间,我伸展着舌头回应着,允吸着。两条舌头在我的嘴里狂欢。她转过娇柔的身躯伏在我身上,舌头不断舔着我的颈,胸,肩,我明白她想延续爱意。我懂得如何平息她心中的火焰,抚摸着她细嫩的双臂,水蛇般的腰肢,丰腴的胸膛。亲吻着她的脸,在她的耳朵边小声温柔:“停一下,好嘛。我很累。”
“恩”她点头,“让我多靠一会。”
婉柔赤裸着身子贴着我,像依人的小鸟。我的身体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左手划过她背上光滑的皮肤,右手轻轻地握着她的肩头,我感觉到她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我:“真的希望一辈子和你依偎在一起。”我看着她的双眸,闻着她身体散发的幽香,静静地想着她的话。她不是和我说这句话的第一个女人,第一次我用鼾声作答,第二次是拥抱。这一次,我竟然沉默,并在思考。
“我去冲洗一下,你休息吧。” 婉柔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
点上第二支香烟,我陷入沉思,曾经有多少女人问过我是否爱她,从没有真正地考虑过。我侧过身子,忽然看见粉色的床单上盛开的朵朵玫瑰,她,第一次……
婉柔婀娜的身姿再次出现我眼中。
“你,”我想问,却被打断。
“还没有睡着?”她搂着我。
我闭上眼进入沉睡。
睡梦中,见到在一个粉红色的殿堂,我身穿白色的礼服,她披着粉红色的婚纱。被四周遍撒的粉红色的玫瑰花簇拥着。
“你爱我吗?” 婉柔深情地看着我的双眼。
“爱!”
她温柔地投入我的怀抱。我搂着她,忽然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天旋地转,胸口憋闷,口中咳出鲜血,在惊异中失去了知觉。
“怎么了?怎么了?” 婉柔摇着我的身体,不断得问着。
“做了一个噩梦,没事了。”
从梦中醒来,脊背上渗出了冷汗,我感到有些寒意,还有些后怕。
“恩。” 婉柔应着,用手搂着我的身体。
我也紧紧地搂着她,我怕失去她,更加恐惧死亡。两年前,医院诊断出我患了不治之症时,告诉我只有三至五年的寿命,都未曾这样害怕。
从那时开始,我的行为逐渐向一个流氓蜕变。我辞去工作,离开效益不错的单位。很快学会抽烟、喝酒、打牌、泡妞。累了睡,醒了继续吃喝玩乐。整天不着家,回家也就伸手要钱,开始父母还要唠叨,后来父亲也不再责骂,母亲也少了眼泪,总是自己的孩子,剩下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还要怎么样呢。
除了吸毒,什么事情我都尝试着。我心里很清楚,医院的那份诊断书就是死刑的判决书。在这三五年里,我只为“快乐”而活。第一次喝醉是和谁在一起,第一次和我上床的女孩叫什么名字,第一次拿刀砍人是谁先留的血。这些我都记不得了。从没有想过这些,怎么忽然想起这些事情,我心想。
“在想什么?”她小声地问。
怎么跟她解释这一切,我心里也充满疑问。患了绝症堕落之后,为什么还要让我遇到婉柔?
“我是流氓,把我忘记吧。我们没有将来。”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里滚动着的泪水,默默地流淌到脸上。
“你哭了。”她擦拭着我的泪,“你可以改变,为了我。”
“有些事情是不能够改变的,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惊道:“你的眼睛可以看见?”
“恩。”
她能够看见,我的心里真的很高兴。但是想到自己的病,即使爱了又能够怎样,还是就此为止吧。爱得愈深,伤得愈重。
“你欺骗了我,还要我为你改变?”我说的很大声,却不想再让她看见我落泪,转身背对着她。
“但是我没有骗你,或许我真的会失明。所以,我先戴上墨镜,拄上手杖。” 婉柔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贴着我的背,搂着我,我感到一种温柔,一种体贴,一种关怀。擦了泪水,我转过身,看见她的眼眶也湿润了。“别这样,红着眼睛就不漂亮了。”我微笑着说,其实笑得并不好看。
“我患了绝症,怕,怕活不了多久。”我将实情告诉她。
“我知道。敏的妹妹告诉我的。”婉柔并不吃惊。
敏和我恋爱三年,知道此事后的第二天就和我分手了。我心里没有怪她,却堕落成一个有修养的流氓,天大的讽刺。
“我真的爱你。不在乎天长地久,你在我身边,就是幸福。”她看着我继续说:“你的病会好。你,你,即使你真的,我也天天看你的相片,你,永远,在我的身边。”说着晶莹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渐渐有些泣不成声。
“傻女孩。”或许这就是命运,我心里想着。拿了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以后的几天,我们很快乐。婉柔告诉了我她的一切。
她说在念大学时就已经对我产生爱慕,只是敏已经在我的身边,所以远远地关注着我。当知道我和敏分开,她就不断地寻找我。
婉柔让我回复了自信,我决定去找份工作,再去医院治疗。婉柔对我的举动很满意,她说会去医院治疗眼疾,有一段时间不能够看见我,希望我独自面对。
“你一定会康复的,我等你回来。”说话时有些难以割舍感觉。
她点着头,把一个心形的钥匙扣放在我的掌中。“你要帮忙打扫,我喜欢干净的家。”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已经过了两个月,我找到了新的工作,虽然上班有些累,但是回到那粉红色的家,我就感觉充满精力。
接到婉柔的电话,她就快做手术了,要不了多久可以回家了。
我说想去医院看她,她却坚持让我在家里等她。放下电话,拿出钥匙扣,我抚摸着那颗红色的心,好像看见了婉柔的笑脸。
我的病没有恶化发展的趋势,这令医生都有些吃惊。真的很想让婉柔知道喜讯,因为医生说我有康复的可能,从医院出来就想给她打手机,发现手机忘记在家里了,急匆匆往家赶。
打开门,我冲进卧室,拿了手机,一边拨号码,一边去关门。
“你是婉柔的男朋友?我是第一医院医生,可以进来吗?”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问道。
我点着头。
她进了门,把一包东西放在桌上。“这是……”她刚开口,手机的音乐铃声在屋里回荡。
我走近桌边,打开那包物品,“啪”我的手机滑落掉在地上,屋里一片寂静。
一个粉红色的木头盒子,一个粉红色的手机,一个粉红色像框,婉柔在那像框里对我笑。
“这是婉柔的遗物,我们做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意。哦,还有一封信。”说着她递给我一颗粉红色的心。我颤抖着打开被折叠成心形的纸,看见婉柔秀丽的字迹,“我是敏妹妹的同学,知道你的事,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因为我和你一样,已经来日无多。但我们相处的日子,我感受到爱,也真正地爱上了你,希望你好好生活。 永远爱你的婉柔”
医生走了,我模糊的双眼看着粉红色的墙壁,依稀看见婉柔的笑脸,这一切是一个粉红色的梦!
-----或许情节很老套,但是自己写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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