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散文－－第二个生日

第 二 个 生 日

鼓 燊

从小到大，我都对自个的生日漠不关心。如果心血来潮，也不过独自小酌两杯，草草了事。惟有家中老母对此念念不忘，常按了故乡习俗，念佛燃经，敬灶神吃面条，以志纪念。

然而每到岁末，大街小巷纷拥着热闹，堆砌着喧杂，辞旧岁迎新春举国欢腾之际，诚如兰姆所说，我便会静下心来，默默回顾一年间的所作所为、所想所思，悄悄温习三百五十六个日子里的那些琐碎印痕，过我的第二个“生日”。这个生日，其实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生日，它是我们迈向新一年的起点。

偶尔我会想到，人的一生好比一门课程，每一年都是一个台阶，一个阶段，同样得时时总结，温故而知新。虽然离毕业的日子因人而异，有短有长，成绩也随各人的天赋而有好有坏，但既然来到尘世，修了这门课，都想着要学出点名堂，否则岂不糟蹋了昂贵的光阴学费？

有人说，人生只能活一次，所以我们更应倍觉珍惜。博尔赫斯又说，时间总是不间断的分岔出无数未来。无限苍茫尽在其中。而昆德拉，常常套用德国人的谚语“只活一次等于未曾活过”，将人生与虚无划上等号。他们的出发点不同，结论却有异曲同工之妙，人生的须叟之疾，与虚无之态，昭示了存在的偶然性与永恒性，揭开了珍惜和摈弃的内在联系。一个个的年关飞速而来，面对这些个第二生日，推敲着日子的脚步，和时光的厚度，使我警觉到，应该珍惜值得珍惜的欢愉与孤独，必须摈弃对韶华无尽的悲观情绪。该来的一定会来，要走的强留不住。俗话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的理解是，草木的生命虽短，毕竟绿过，那么我们的岁月虽浅，也要让它尽情燃过。

回顾以往，庆贺这人生第二生日之时，我们大可心平气和，卸去一年来久染世事风尘的伪装，卸下浮和躁，不管身处何方，遭遇何事，幸运或挫折，我们都需坦然面对。因为无论顺境或逆境，都不可能一成不变，时光流转之间，福与祸也是相倚相靠的。过去的一年，世界未变，我们周遭的人和事却有了新的、巨大或微秒的改变，令我们应接不暇。有所改变自然是好的，万物都在运动着，作为自然的一员，我们无法幸免。何况，又有谁愿意满怀一腔热情，去读一门毫无生气、波澜不惊的课程呢？

自然，我们自己也在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变化，关乎生计，关乎情感，关乎收入，关乎学业，也关乎职位或忧愁，总之，它们来自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那么，精神的追求，或物质的变化，对于我们的生活将有何裨益呢？对于我们的广阔连绵的人生有何帮助、有何阻挠呢？如果静心思量，大家都会有所欣慰，同时略感一丝遗憾的。欣慰的是终有所获，没有糟蹋了一年来的辛苦耕耘。遗憾的是，离预定的目标尚有距离？抑或是，尽善尽美总与我们擦肩？没有关系，明年我们从头来过。

在这个我们共同的第二生日里，烟花灿烂，爆竹响亮，我们喜气洋洋的脸上多少掩饰了几分淡淡的忧伤，那是对无可挽回的逝去光阴的追忆，也是对过往一年中遗漏偏多的惋惜。往事的片断，一滴一滴开始铺展：八岁那年在家乡的院落堆雪人；十八岁在窗前守候初恋的信件；二十八岁寂寞地穿梭于异乡热闹的街头；三十八岁的除夕之夜，在灯下给小儿女包裹压岁钱……四十八岁又会怎样？七十八岁时，是在尘土之外，还是在尘土之内呢？

没有答案，或者答案就在身边飘荡。

好在昨天虽已过去，明天依然存在。守望着不知名的未知和未来，应该坚信：你我尚有勇气一博。

最后，我想多问一句：朋友，今年你会过你的第二生日么？

二00五年十二月十七日凌晨

我正在过我的第二个生日！

我记得有句话是这样的。

生日是个神圣的日子。对于我们自己而言。它需要宁静。脱离喧嚣。

它是一个留时间让自己宠爱自己的时刻。

不管第一次生日也好。第二次生日也罢。都是生命际遇中难得的赏赐。

珍惜它们。不至于当我们被问起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时而感到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