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山村睡了,大山也放松了黑魆魆的紧张面孔,显出了柔和的轮廓。我翻翻日历,今天是农历丙戌年十月初四,公元2006年11月24日,酝酿多日的一场大雪正轻轻但却坚决地向大地—不,向大山扑来。
村是小村,静静蜷伏在大山的摺皱里,更显出群山的威严。我们的矿就位于村庄后面的山坡上。曾几何时,炮声阵阵,机声隆隆,沉默的大山也发出了难得的回声。村民们的心扉,刚刚被我们的热情慢慢唤醒,又倏的紧闭了—矿山停产了,时在2006年9月22日。
本县出了大矿难啦!
不过如果有人相信官方文件,矿难应是造成了两死两伤的:事故并不算大。不过按照惯例,所有矿山必须停产整顿了:车辆放水、库房清点、电源关闭、工人放假,店铺关门……,山区重新归于沉寂,还没习惯上班的山民们,乐呵呵地聚在一起,重新晒起了幸福的太阳。偶尔有一声鸣叫传来,抬头看时,那只鸟儿己急速掠过山谷,消失在悠远的蓝天。
时光永是流逝,庄稼绿了、黄了,草儿黄了、枯了,不时也有消息传来,无非是书记高升、县长继任之类,同时各部门又收到简报,说是该县本年度的纳税指标己提前超额完成之类。即使某个角落传来一阵铃声,不知想传递什么消息,还是送来什么询问,但一会儿就会识趣地打住了。
22:30,即使没有灯光的映照,我一样能看清雪花在空中飞舞的身影,她们一会儿盘旋着游荡,突然又急速前行,和空气摩擦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耳鼓。这也是生活,我想。“一代又一代人走过,大地依然存在,太阳照常升起。”海明威说过这话,不过,我也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