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以忘了我,不可以忘了你给我的名字."我给的名字?我给过两个女子名字:落月,梦灵.我给过许多兰花名字:沉尽铅华,卿本红颜,幽谷碧潭.我给过三只小狗名字,小布什,本拉登,布朗琳.然而,谁陪了我十八年?就连我的妻子,都才与我结婚十五年,谁又陪了我十八年?
朦朦胧胧中,一株兰抽箭排铃,一个身影在漫天的红叶中向我走来,一串熟悉的声音响起,"青儿,你这一走,所有的故事便成了我一个人的情节."声落人至,霞儿那张魂牵梦系的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惊得我从梦中醒来,面对窗外灿烂的阳光,哑然苦笑.二十年时光,还是没有模糊你的容颜啊.
转眼,絮雪飘零,空调恒温22度的别尘居,做完公司下一年发展方向与拓展计划,给三弟发完邮件后,一个人在窗内看着暮色渐浓的远山,一种想见到她的祈望,一种黛色的寂寞与空虚汹涌而来.
青儿,没有钱的时候,你孤独与寂寞,被堆垒梦想的动力填满,如今,你离梦想的颠峰仅剩一步之遥,到那时,还有什么可以寄托你高贵而卑微的灵魂?
"到那时,你将魂无归依!"一个声音接过我的自言自语,惊得我瞬间转过身来.昏暗中,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裙,一双清澈的眼睛幽幽的注视着我.
看着她清澈的目光,心中有一些莫可知明的东西渐渐涌了上来,随即,在胸中脑中激荡不息,一些话语脱口而出.
"虽然我记不起你是谁,但我清晰地知道,我在思念着你!"
她淡淡的笑着,神色却逐渐变得凄凉而绝望,无声地,有一线辉光慢慢地划过脸庞,晶晶莹莹,一直不断的落下.
"你不可以不记我,你不可以忘了我."她慢慢地蹲了下来,好象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用双手捂住脸,指间,带着辉光的泪珍珠的撒落.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会记不起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整个身体也在抖过不停.
这突然的变化击懵了我,但心底隐隐约约的疼却让我时刻清醒着.我走过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感觉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在我的手掌触摸到肩头的瞬间,猛然抬起头来,眸子中闪过一死决绝夺魄的光芒,脸上满是乞怜.
远远的,薄暮中涌起一阵眩目的光,好象地狱开启了它神秘的门.而窗外的风狂暴地吹着,吹着,仿佛要吹去这世界所有的尘埃.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不落泪?抑制住心底的疼,我迎视着她绝望的眼神.
第一次啊,第一次觉到这无从选择的恐慌与无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能让你记起我,你这个柔情似水而又冷漠如铁的人啊.无视我逐渐惊诧的表情,她冷冷地笑着,眼中屈辱被泪水充盈.
现在,我还有未完成的梦想牵绊,等到达颠峰的那天,我就跟你走!注视着她泪花盈盈的目光,我缓慢而又坚定地说.
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流着泪的眼睛涌动的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真的么?拥有最顽强的生命力的人啊,我多想就这样,静静的陪伴你身旁,可是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化为无声的饮泣.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怜惜,为她,有为我自己.毕竟我们,都是挣扎在寂寞与空虚的人.伸手捧起她的脸,久久地凝视着:"给我三天,我就跟你走!"
暮色深处,一团团浓雾汹涌而出,夜色瞬间掩盖了所有的光明,只剩下那一地的雪,在黑暗中绵延到天边.
在这夜色的笼罩下,两个寂寞的灵魂彼此久久凝望.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叫人一望进去,就身不由己的陷落,不能挣扎也不愿挣扎.
四周越来越暗,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我瞬间觉得,什么生命的意义,都抵不过这双眼睛深蕴的情意.她娇好的容颜因为喜悦而绽放出夺人心魄的美丽,阴暗的视线里,她的红唇娇艳欲滴,以至于我情不自禁地低头,想要亲吻这暗夜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