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母亲为我烙饼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母亲为我烙饼

二十岁以前能够吃到烙饼，对我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特别是我二十岁以前的十年中，我对烙饼的事情非常敏感，记忆也非常清晰，至今难以忘怀。

我从十一岁开始上山打柴、割草、刨药材，一直干到二十岁那年，这近十年间每年不知要上多少次山的，一出去就是整整一天，早晨老早就走，晚上才回来，所以要带上中午的干粮。我记忆最深的是冬天，早晨四五点钟母亲就起床了，为我做早饭和准备干粮，除了蒸一锅白薯，还要为我烙上一张大饼，因为光吃白薯是不顶用的，怎么有力气呢？于是每次上山都要为我烙一张大饼，有的时候是大饼，有的时候是糖饼。没有这张大饼我断然没有力气背回家这一百多斤的山柴的。

那个时候冬天最多的粮食是白薯，家里每年都是要储存两三千斤的，没办法，粮食不够吃，一般的时候只能天天都吃大白薯了；白薯这个东西我是吃腻了，干活吃这个一会儿就饿得贴心了，所以至今也对白薯没有什么兴趣，早就吃伤了。所以白面当时成了稀罕物，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吃到的。农村把大米白面叫细粮，而当时细粮是比较少的，最多的还是粗粮，而粮食不够吃，每到秋季就要贮存几千斤的白薯过冬，冬天农活少，但有了上山的时间，只要不下大雪就要上山去打柴，准备好明年一年烧的柴。烧煤可是没有那么多现钱去买的。白面是平时舍不得吃的，除了过年，就是我上山打柴的时候才能够吃到。每次我都看到母亲从小缸里小心翼翼地蒯出一碗面来，和一小疙瘩面，就够给我烙一张饼的，而她和弟弟只能吃白薯了。

论生活条件来讲，我们家要比不少的农村家庭要好得多呢！看见街坊家一起上山的小伙伴带的干粮：都是大白薯呢！顶多再带上一两个窝窝头，哪里有什么馒头烙饼呢？甚至有的孩子带的都是白薯，背着那么沉重的山柴，步履蹒跚地冒着虚汗；生活的沉重不得不使他们去为自己的家庭分担一些压力，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母亲眼中，我干的是力气活，是背山的事情。背山是需要力气的，就需要吃些好的，所以每次上山之前都要为我烙上一张大饼，大饼这个东西是给劲儿的东西。当然我的家庭并不那么强烈地要求我上山打柴，不象许多的农村家庭必须上山打柴的，至少父亲在城里上班，每个月家里还有一些活钱儿的；说实在的，村子里的孩子都上山打柴，一起上山也有意思，当时就把上山打柴当做玩似的，同时也为家里缓解了一定的生活压力。

除了上山打柴、割草这些力气活以外，还有一些学校组织的进城游玩的活动，后来还有野营拉练等外出机会。每当到了有这样活动的时候，母亲也是大老早为我准备好带的东西包括干粮，当然也是烙一张大饼。还给我衣兜里放五毛钱，我说：不用了，我有钱，是上山刨药材卖药材的钱。这五毛钱您可以买半斤肉呢！母亲笑了：等明天你爸爸回来，咱们吃猪肉白菜饺子，这五毛钱的猪肉也就够了。

那时候油水少，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所以饭量是比较大，主要是靠粮食，但粮食又不够吃，特别是大米白面这样的细粮。再加上在农村经常干力气活，象上山打柴割草的活，母亲每次给我烙饼都是一张，那张饼必须是一斤面烙的，这样才能保证我足够的体力支撑。这在当时的生活条件下是十分不容易的；要知道白面是很稀少的。我记得：我五六岁的时候，过春节三十晚上我们吃饺子是玉米面的，就是因为当时没有那么多白面啊！玉米面的饺子必须放榆树的皮磨成面掺进玉米面里，玉米面才有劲，才能包饺子的。

想起母亲为我烙饼的日子，我就想到了过去生活的艰难，想到了母亲对儿女深情的爱；这样的日子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2008.3.9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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