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狼藉不堪的命运》

狼藉不堪的命运

文/风荷

我已有十多年没见着小寒，那天她突然造访，竟带着一个丧信：她的大哥没了。

我不认识她大哥，只从前听小寒说过，她有两个哥哥。家境不好，哥哥们又不怎么有出息，老大不小了还说不上媳妇，爹娘曾打算用小寒给大哥做换亲，先是小寒不乐意，对方的女孩也没看上小寒的大哥，就没换成。那时小寒才二十岁呢，大眼睛长睫毛有一张菱角样的小嘴儿，如果不是肤黑，她应该算个漂亮姑娘。

换亲没有做成，小寒的大哥就一直光棍，四十多岁时被一离婚女人招去做了上门女婿，那女人带着“前窝儿”留下的两个孩子。婚后的日子过得好或不好暂且不论，这才两年的光景，小寒的大哥就出了车祸，送进医院抢救了十多天，死了。

小寒现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小女儿才两岁。她把孩子扔在家里，来处理大哥的后事。有什么办法呢，她的二哥几年前遭遇车祸，命保住了，人却成了半傻。小寒来问我，她大哥的赔偿金下来后，她的爹娘能得到多少。

我虽是交警，却从没处理过交通事故，连忙向同事咨询，答复是交警部门只负责处理事故，不负责死者的亲属们对赔偿金的具体分割。同事还告诉我，赔偿金的事，曾多次引起家庭纠纷，常有死者的亲人们为此对簿公堂。

我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这么残酷的情节，我也只会对小寒实话实说。反倒是小寒比我坚强得多，也或许她正被事情压着，顾不上唏嘘。她说，其实这事故理应由大嫂出面处理，人家是夫妻，可我爹娘年纪大了，二哥又不明白，我若不出面过问，只怕一分钱也赔不到二老手里。

我沉闷了半天，说，你请个律师吧。

不知小寒的大嫂是否能顾惜公婆的丧子之痛，老无所养。她中年失夫，带着两个孩子，但凡日子能过得去，也不会招小寒的大哥这样的男人入赘吧？如今再次成了寡妇，还能有几份力量先顾拢别人？

如若将来真的对簿到公堂，小寒的大哥又如何能闭得上眼。活着无力孝敬父母，死了还留下一场官司。这分明是一场谁都无法逃脱的伤害。

怎么会有这么狼藉不堪的命运。

（2008-0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