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日里忙碌,眼珠子一刻不得闲,朝习英语,夕练文章,更多却是狠盯着长长方方的电脑荧屏,花花绿绿的内容瞧来瞧去,期冀找出些可满足的,不去饱食终日,碌碌无为。或是眼力被时间消掉了磁性罢,长久竟不曾吸得一处可喜的繁华。吐了口气,去窗外栏杆边站了,遥见一团于云间明灭的昏月。
嘘了几口清气,很久不曾出面,即便有,也是匆匆,这分休闲竟要趁着心气不平来。左触手处,是朋友寄放的花盆。低眼一望,那盆里的海棠竟蓬蓬勃勃长得像样了,初来的时候青白的叶子歪搭着,没力没气的,却在我的不经意间,肥肥红红大过一巴掌有余。色显暗红,露出本色来了。
她的主人见她虚弱,又明白我的懒处,只差没咬着耳朵要我做这朝夕浇水两次的功课,走人后还隔三岔五的发短信警告,免误生灵涂炭。我因着提醒,挂一漏万的给她生命的延续,每次却只是顺手的浇淋,从没去细看她长势如何,及可否有本事惹得那些个病得歪歪的才子一壁望着一壁吐血。
我拨开有缠绕的牵牛滕子,忍不住伸手握握她的那青碧碧的茎竿,一节节像画出来的绿竹,实感坚固。虽尚未着花,气息形状却令我感觉预期不远。苏东坡有“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吟诗”的句子。我却是没什么诗才为她形容,否则该为她做满一箩筐的。怜她朝气,借机喷洒了些清水,水珠滚滴,脑子里却跳出这句来:梨花初带夜月,海棠半含朝雨。不过显然地颠置了,心底却是舒服。是的,在这里,我念不出“千朵万朵压枝底”这样的诗句,她甚至还无一片花,她的芳华只在默默显露的活力,还有我的喜欢:那样的繁华是等着后来瞧的。
看看,听听,那似乎将放出来的香气,我的心要轻闲些了,回座给她的主人发了个短信:海棠非依旧,可计花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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