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私塾在中国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

教育，是立人之本，是立国之本。犹如树木，本立则干生，干壮而枝叶繁茂，所以，教育是国泰民安之先务，任何一个朝代都不敢忽视教育。在中国历史上，教育的方式包括国立学校、私立学校和私塾，此外还有书院，不过，书院是独立于官方之外的交流学问的地方与前面几种大不相同。固然，历来的教育形式都是以国立学校为主体，而私立学校的数量和地位，每个时代都必然会有所不同，私塾则以其灵活、方便的突出特点而存在并发展，其地位和作用是不可轻视的。在此，本文要澄清的是“官学”与“私学”、“官办”与“民办”、“学校”与“私塾”的关系，由此来谈私塾在中国教育中的地位和作用。

一、“官学”与“私学”

至少在夏商周时代就已经有学校了。《孟子. 滕文公上 》中说：“ 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有王者起，必来取法，是为王者师也。 ”由此可知，校是通过教育而使人正之意，好比是“校正”；序是通过教育然后从中选拔人才之意，射礼是选拔人才的方式之一；庠是通过教育而培养正道之意，好比是“养正”；贯穿于其中的则是“学”。这是夏商周时代时代的简略情况。

假如再向前追溯，我们可以说，尧舜、帝喾时代便有“学”，甚至在三皇时代便已有“学”。孔安国《尚书序》中说：“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历代宝之，以为大训。”其中以伏牺、神农、黄帝为三皇，此说又可以征之《周易.系辞下传》之说：“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包牺是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糅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是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由此我们可以说，伏羲氏三皇立“学”之“本”，太昊五帝成“学”之“统”，夏商周三王成“学”之“义”。而至于孔子纂订“六经”则定“学”之“道”。

孔子以及孔子之前的“学”究竟是“官学”还是“私学”？从其内容来说，皆为“官学”；从其方式来说，则孔子如“私学”。必须要区别开的是，孔子之“私学”与战国诸子之“私学”是截然不同的。孔子之“私学”只是以“私人”方式来“教学”，所教所学的皆为历代相传之学，亦可谓之“传统之学”，而不是“私人之学”；战国诸子中除了儒家之外，则纷纷自立其说而行教，虽然其中有不违背“传统之学”的，但多数是取“传统之学”的部分内容，或者是“私人之见”、“时世之说”。《孟子.藤文公下》中说：“ 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当尧之时，水逆行，泛滥于中国。蛇龙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窟。《书》曰：‘洚水警余。’洚水者，洪水也。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既远，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尧舜既没，圣人之道衰。暴君代作，壤宫室以为污池，民无所安息；弃田以为园囿，使民不得衣食。邪说暴行又作。园囿污地沛泽多，而禽兽至。及纣之身，天下又大乱。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驱虎豹犀象而远之。天下大悦。《书》曰：‘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佑启我后人，咸以正无缺。’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在此，孟子以为，尧舜禹以王道生民安民，文武以王道锄暴救民，孔子则身为布衣而以王道教民化民，贯通其中的是王道、生民。因此，孔子之学并非自立其说，而是“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以传王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而教化天下，使天下知礼归仁合德向道。

我们说战国诸子之中，只有儒家是例外，因为我们以孟子为战国儒家之代表人物。孟子讲学与孔子相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在“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汉书.艺文志》）的情况下，以王道仁政为己任，虽非君主，却能“援天下以道”。正如孟子自己所说：“ 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距杨墨、放淫辞，邪说者不得作。 ”（《孟子.藤文公下》）

我们讲这些，与“私塾教育”有什么关系呢？不是没有关系，而是关系重大。也就是说，今日的私塾教育，不应该以讲“私人之学”为目的，而是以“传统安民”为目的。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所以说关系重大。三皇、五帝、三王、孔孟无不是“传统安民”的。所谓“传统”，是传华夏文化之统；所谓“安民”，是“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论语.子路》）孔子、孟子的这种方式，后世主要由书院继承并发扬，而如今则须由书院与私塾共同承担起来、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