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引用稷下书生的发言:
说起现代新儒学的返本开新,其中有一个字用的不恰当。不是开,而是增。新儒学不是返本开新,而是返本增新。因为儒家学说没有多少关于科学民主的内容,现代新儒家要想把科学与民主归到名下,就不是从旧儒家开出的的问题,而是给儒家学说增加这部分内容,现代新儒家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无论怎么找根据,总是解释的不圆满,无法把儒家思想与科学民主思想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云尘子认为:若由“儒家”来说,可以是“增新”,若从“六经”来说,就是“开新”。所谓“现代意义”上的“科学”与“民主”,儒学中确实没有,但是,我们需要从三方面来看。第一,别人有的,可能我们没有,但是,我们有的,可能别人也没有;其中有的东西,我们可以同时拥有,但是,有的东西是得此便会失彼,就像男人和女人一样,若是女人就不能再是男人,反之也是如此。第二,西方科学(这里指的是《现代汉语词典》中所说的“分科的学问”这个内涵)的分科方法、标准并不是唯一的,中国文化有自己的方法和标准,这就像中医和西医一样,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能褒此贬彼;西方说“民主”,我们说“王道仁政”,也不能说“民主”就比“王道仁政”更好,只是我们没有把它设计到更好而已。第三,“科学”与“民主”不是万能的,更不是完美的,两者给我们带来了一时的“大利”,但是,我们不能不注意到随后而隐藏着的“大害”,我们不能忘记《道德经》告诉我们的“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新儒学的自救,往里加科学也好,加民主也好,总是符合时代的精神,新儒学却想又加宗教的因素,这就大谬了。把新儒学发展为新儒教?这是一条非常错误的道路,只是某些新儒家学者的一厢情愿而已。儒家思想只是作为社会思想的一个分支,无法重新成为社会的主导思想,我们社会中的宗教信仰,已经逐渐边缘化,新儒家有没有能力把儒家提升到宗教的程度?我看没有。新儒学如果宗教化,不是新儒学的进步,只能是新儒学的倒退。
云尘子认为:如果说科学所重视的是技术和精密,如果说民主所重视的是制度和民生,那么,我们完全可以从儒学中加强这方面的内容,开拓出我们自己民族的、超越科学与民主的、适合我们自己的、拥有民族特色的东西,何必借科学民主之尸来还魂?儒教的含义,不是西方式的宗教信仰,而是中国式的文化信仰,一个民族不能没有信仰,在西方可以是宗教信仰,而在中国怎么能没有我们的文化信仰呢?没有信仰,则灵魂无法安顿,灵魂没有归宿;没有信仰,无法超越世俗世界,无法解脱现实造成的痛苦。华夏民族占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我们不能没有自己的信仰。如今,中国的城市与农村有多少人在信奉耶稣教或佛教?世界各国有多少人信仰基督教啊,怎么能说宗教已经边缘化了呢?尤其是,我们的儒教是儒学的功用之一,而不是儒学的全部;是一种文化信仰,而不是一种宗教信仰。如果我们民族没有自己的文化信仰,那么,我们的民族便会一盘散沙,甚至没有精神寄托。
谈到五四运动以来新文化运动对儒家文化的否定,实质上是现代文化对传统文化的否定,打倒孔家店,打倒的是与社会发展格格不入的应该抛弃的那部分封建儒学。
云尘子认为:可以说,五四运动开始时是如此,但是,后来就越来越走向了极端,是“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的方式了。鲁迅说要中国青年不要读中国书,说中国史书中只有“吃人”二字,说中国人只有“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和“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说汉字是阻碍中国发展的毒瘤,等等,不正是对中国文化的全盘否定吗?
有时候我们会发现儒学有时候被打倒了,过一段又站起来。这个原因,就是因为儒学中有至今还有用的东西,正确的东西是始终会被承认的。我们不是要全盘否定儒学,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云尘子认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是,什么是“精华”或“糟粕”呢?以西方文化的标准为标准,还是以中国文化的标准为标准?是以长远的、人类的利益为标准,还是以短期的、局部的、自我的利益为标准?这个标准由谁来定?一旦定错了,最终受害者是谁?贪一时之利,可能贻长久之害。
湘潭大学哲学系教授刘启良撰文说:一个民族能否仅仅以道德立国?国人以往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发问,以致于千百年来述恋于道德理想主义而不能自觉,深受其害而不明其根由.实际上,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尤其是我们今天解决中国问题的一把钥匙。社会运行是否正常,关键在于制度是否合理,即是否有一套强制性的以法律手段为主体的社会制约体系。清除毒草,不是要割的间题,而是要铲除其生长的土壤。同样道理,根除社会的腐败行为,亦不在是否提倡德治的问题,而在于加强制度建设,从很本上消灭腐败赖以存在的社会环境.可以说,中国人走出道德理想主义梦乡之日.即结束对明君和清官的崇拜行为和结束对平均主义社会的企想之日,也就是中国社会正常发展之日。
云尘子认为:是的,没有哪个民族是“以道德立国”的,任何民族要立国,都需要道德,需要制度,需要法律。任何民族都有理想,理想是对现实的指导和要求,但是,儒学绝不是理想主义的,而是有理想又有实现理想的途径和步骤的,只是儒学重视稳健,“本立而道生”,见效缓慢但是能够长久。儒学不是崇拜明君和清官,而是用明君和清官的标准来衡量、要求君王与官员,只有世俗中才有对明君和清官的崇拜。儒学更不是平均主义,只是反对贫富悬殊。当前社会,贫富悬殊正是一个急需解决的大问题,因此,儒学也正好可以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要靠道德、制度和法律来实现。
稷下书生很赞成启良的这个说法。我们的国家不能仅仅以道德立国,虽然道德是必需的,但不是社会生活的全部,法制社会已越来越成为人们的一种共识。道德与法制并举,科学与民主共进,才是中国希望之所在。
云尘子认为:如果说“法制社会”是有道德前提的,那么,没有问题;如果把法制放在第一位,或者只讲法制,就会有很大的弊端。当我们把儒学原则落实到现实之中,用来健全制度、法律的时候,不仅是今日的中国有希望,而且是华夏民族的希望之所在。
任何一个时代的思想,总是需要和这个时代的社会现实相结合的。作为封建农耕社会的儒家思想,是无法引领现代社会的潮流的。中国的新文化发展方向,不是儒化西洋文化,而是对儒家文化去伪存真,对西方文化选择吸收,对马哲文化改造发展,在三个来源的基础上形成新的中国文化理念与精神。
云尘子认为:第一句很对。问题在于怎么结合。一种结合是“为我所用”,其中有用得正的时候,也有用得不正的时候,假如只是强调“有利于我”,就很可能导致实用主义;另一种结合是“指导我们完善自己”,这种结合才是更好的。说“儒家思想”是“封建农耕社会的”,这是我们这些年来的教科书中的普遍说法,可是,在下要问: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尧舜文武时代是不是“封建社会”?孔子所处的春秋时代是不是“封建社会”?中国历代的社会莫非都只是农耕吗?秦朝到清朝的中国历史与西方的“封建制度”相同吗?(请参看钱穆先生的史学类著作就可以知道。)“做人”、“治国”的大原则,难道在农耕社会和工业社会不同吗?恐怕不同的只是具体方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