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原文:
9.2达巷党人曰(1):“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2)。”子闻之,谓门弟子曰(3),“吾何执(4)?执御乎(5)?执射乎(6)?吾执御矣。”
注释:
(1)达巷党人:注解较烦琐却不确定,不必确指。(2)无所成名:无法用一个确定的名称来称道。(3)谓:对某人说。(4)何执:即“执何”,致力於什么。(5)御(yu4):驾车,控制车马与治理国家有相似之处,但驾车又是一项具体的技术。(6)射:射箭,也可以看作一项具体技术,但也可以说与选拔人才有关。
译文:
达巷党人说:“孔子太伟大了,学问如此广博,却无法用一个确定的名称来称道。”孔子听说了这件事,对他的弟子说:“我致力於哪一方面呢?致力於驾车吗?致力於射箭吗?我应该算是致力於驾车吧。”
说解:
郑注认为达巷党人是赞美孔子,朱子认为是不理解孔子,这里采用郑注。
孔子学问广博,但怕弟子只求博学而不专一,所以说自己是致力於一个方面的;其次,对别人的称赞,自己应当谦虚,所以孔子谦虚地说自己是致力於一个方面的;再者,孔子致力於治国平天下之道,可以用驾车来比喻,所以,孔子如此回答。
能有确定的名称来称道的人,必然是具有某方面专长的人,专长于某个方面,当然不错,但遇到其它方面的时候便相形见绌了,难以说是学问广博。学问广博的人,无所不知,但是,可怕的是无一精通,一旦去做具体的事情便无所适从了,难以避免大而无用。学问广博而又无所不通,才是圣人气象。
学问广博必须建立在逐一精通的基础之上,可以博而后专,也可以专而后博。能专通某一方面,便能成有用之才;若博而不专,便如纸上谈兵了,所以,应当避免。孔子如果不求专精,就无法教弟子“礼乐射御书数”各项技能;孔子如果不博通,就无法将《诗》、《书》、《礼》、《乐》、《易》、《春秋》“一以贯之”。听到达巷党人的称道,便欣然而喜,终究不合圣人气象。孔子听说之后,自然而然地反应是谦逊;从孔子的说法中所体现出来的,是对弟子以及天下人的责任。因为天下人中,能博者少,能专者多,如果将弟子以及天下人都引向博而不专,将是对弟子以及天下人的危害。
孔子所说的致力于射箭、驾车仅仅是专吗?又不能这么说。射箭是一种技能,但是,可以通过举行射礼来选拔人材,国家用人的道理已经在其中了;驾车是一种技能,但是,驾车需要知道方向、知道路途、技艺娴熟,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与驾车的道理也是相通的。射箭、驾车不难,却不能不懂;难就难在能否将射箭、驾车与选拔人才以及治国平天下的道理贯通起来。能够射箭、驾车则能专,能够贯通选拔人才以及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则能博。所以,专与博不是两方面,而关键在于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