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来 说:
唉!那兄更要保重自己啊!工作不应该耽误读书的,只要我们有心读书。
心蘭 说:
以前在下從事營銷工作,上班是非常忙的,拿不出時間來讀書,所以才決定辭職讀書的
宗来 说:
人不能读一辈子书而不做事,“干禄”也是可以的。虽然君子谋道不谋食,但是,“箪食瓢饮”还是不能少的。
心蘭 说:
兄放心吧
宗来 说:
好,兄自己多保重。来日方长呢!
心蘭 说:
希望在其它方面能得到兄的指導
宗来 说:
只要在下所能,绝不推脱。
心蘭 说:
如果在下拿一段時間專門讀書,在下應該做哪些工夫?只是讀書悟道就行嗎?
宗来 说:
在下认为,道虽在书中,虽需要悟,但更需要在行中去悟,百姓日用即道之说虽略偏,但毕竟有道理在其中。
宗来 说:
仅从书中下工夫,结果可能并不好,很容易闭门造车。
心蘭 说:
其實在下是有一個困惑的:儒家經典有那麼多,會不會把人困在書本里?但不不讀又不足以明理。在下讀論語,也是悟出重點是在行上的
宗来 说:
不能说全通了再去行,而是知其一则行其一,并且学而不厌。
宗来 说:
学与行不可分成两段事来做。
心蘭 说:
是啊
心蘭 说:
但在下是贊成蔣先生的觀點的,而歷史上的實際情況是心性儒學為主,未能達成對社會的批判作用
宗来 说:
未成年时,可以全心读书;既已成年,当在行中去学。成年人应当是承担责任的时候,是靠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与众不同的是,他人只为了工作糊口而忽视了或者轻视了修身、学习。
宗来 说:
或者是带有功利目的去学习。
宗来 说:
儒学与佛到很不同的是,它与政治紧密联系在一起,而佛道则与政治的联系较远。董子欲以谈灾异而干预政治,险些要命;朱子干预政治,自己也险些出事。因此,儒学须正心而行,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
心蘭 说:
在下讀錢穆先生的史論,廢書而嘆:中國之所以衰落,是因為以夷變夏而不自知。讀蔣先生的書,才發現問題實際上還得在自己的身上去找。有宋以來,世人好以儒道佛三教并稱,圖謀自己的希賢希聖,這也許是極大的自私。而根本忽略了孔子實際上是繼堯舜湯文武周公之王道
心蘭 说:
辟佛辟道雖是時代的需要,但也僅僅是時代的需要。然而卻一路在心性上不回頭了。無怪中國會衰落!
宗来 说:
是的。外王之说不行于世,奈何?因此,修身只是基础,下一步,只要有机会就应该有从政之志。敢于做圣,敢于做王。只有这样才不负孔子之学。与世俗之帝王不同的只是在于必须按正道而行,而且不求必然有结果。时也,运也,命也。
宗来 说:
儒者,上可为君,中可为臣,下可为民。随时而行即可。
宗来 说:
帝王世袭制使儒者只能为臣、为师,便限制了儒学的“外王”一面。
心蘭 说:
是這樣的。但是看一下錢穆先生的中國歷代政治得失,從元開始的恥辱,漢人之明朝卻也繼承了下去,一路傳給清。這又怪誰?大道隱也。人不弘道,世斯為下
心蘭 说:
所以,在下自己也對自己的要求比較高,希望能真悟出大道所在來
宗来 说:
兄应当明白,世运之变化是无可奈何的。“河不出图,洛不出书”,虽圣人亦无可奈何。观历史之变迁,可知一切都在冥冥之数中。
宗来 说:
还须立足于最低。老子说:“知雄守雌”、“知荣守辱”。立志于“仁”、“道”,而无事不可行。
宗来 说:
“守雌”、“守辱”不是目的,而是基础。莫求“行必果”,否则便容易“怨天尤人”。
心蘭 说:
可是孔子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之道理,世人未必真明白了。孔子教人有道則隱,無道則現,結果大家只知道隱了啊!孔子為什麼不去隱?孔子的确是做到行,又不求果的
心蘭 说:
後人難企。若欲企,也許應當在這上面做到。在下認為儒者應當做到“盡可知可行”
宗来 说:
儒学有圣人之途,有贤人之途,有君子之途,有平民之途。无道则隐,只是贤人之途。
宗来 说:
无等级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应该的。孔子立于中而言,上可及于道,下可及于器。
宗来 说:
由此而使有志者可上及,平常人亦可上达。
心蘭 说:
這也許還是心性方面的說法
宗来 说:
心性亦不可与政治、事功分开。心物合一,包括心与行合一。
心蘭 说:
在下認為《大學》之道,所言八條目,固是好,然而大部分人的道只能止于身,不知道自當在人群。修德在己,行道在人群
宗来 说:
无此心性,不能达于事功;有此心性而不行之,亦不能达于事功。
宗来 说:
是的,大多数人只求达到“修身”一条的标准,至于“齐家”、“治国”、“平天下”则无暇顾及,或者根本不去顾及。
心蘭 说:
宋明講心性者多矣,然而只是將自己修成一“道器”而已。所以,上次在下和兄談到心性儒學在立志之初就矮了
宗来 说:
“八目”有顺说,有逆说,原因何在?由上可及下,由下可及上也。
心蘭 说:
一切工夫只能在“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而不在敬靜之類。八目沒錯,然在實際運用上誤導了人
宗来 说:
是的。不过,也难怪前贤们,他们在天子世袭的时代,是无可奈何的。假如是在宋朝以前的宰相负责制时,还好一些,宋朝以后宰相之权变小,最终成了帝王专制,就更无法可施了。
心蘭 说:
然而不能全怪外部條件的
心蘭 说:
漢儒是能做到比較積極的
宗来 说:
如今,世袭制已废除,如果有德、有才、有命、有时,谁都有可能成为国家主席。这就是“大同世”的情况了。
宗来 说:
许多汉儒确实能舍弃自我生命,当时的某些帝王也比较开明。
宗来 说:
宋朝时也还算可以,但是明清时,尤其是清朝时,便存在极大的问题了。
心蘭 说:
還有,現在《論語》大家還把它當做道德教科書來讀,是大錯的
宗来 说:
《论语》前半侧重道德修养,后半则侧重从政治国。
宗来 说:
当然不能截然分开。
心蘭 说:
今天和兄聊到這里吧,不早了,兄明天還要上課吧。多恕在下妄言
宗来 说:
若说是“道德教科书”,那么,把“道”与“德”分开来说,便也可以。如果只是现在所谓的“道德”就真是大错了。
宗来 说:
明天在下还不开学,后天才开学。
心蘭 说:
哦
宗来 说:
不必客气。说实话,能够聊到这么深的同道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