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小脚文化的对话》

万士成自从吴元起中风以后还没看到过他，听说最近恢复的不错，于是决定到他的住处看看。见了元起那气色还好，心中想着对他这病情又不便问些别的，听他说话还利索就同他扯起了狗由。

“你知道为什么中国没进入到资本主义社会？”大成问元起。

“传统的封建意识和小农意识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元起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是抽象的。”大成对元起说：“实际还是因为女人，中国的女人都是小脚根本走不了远路，应对世界的全是男人。男人不是尽强，良莠不齐的连女人都不如的就祸害那几个好的，这是其一。女人就是有能耐也不让她抛头露面，外人不能见内人的小脚。”

“还是封建意识啊，没有封建意识女人哪能缠脚啊。”元起说：“封建伦理纲常本身就限制女人的行动自由，怕女人到处乱跑从小就把脚缠起来，中国封建社会的稳定也全在这个小脚。”

“又说对了一半，女人缠脚不是限制他行动自由，是那时候的审美观念影响的。仕大夫喜欢小脚女人，女人为着讨男人喜欢，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浪漫才缠的脚。是从宫里传入民间的，从上流社会传入穷乡僻壤的。但不是法定的，是一种风俗。后来渐渐的演变成象立法一样的规矩，其实都是模仿出来的。就象现在没有穿勉裆裤了，是受时尚影响的。”大成说。

“照你这么说强迫女人缠脚的是性，不是封建伦理？”元起问。

“这么理解就对了，小脚没耽误生这么大一个国家。”大成说：“谁是缠脚的始作俑者，据说是汉武帝的宫女为讨圣上喜欢才这么作的。多亏是汉朝成就了汉文化，要是楚文化统一了华夏，咱现在就是楚族而不是汉族。”

“根本不可能的事，秦始皇先统一的中国，怎么不说秦族呢。”元起说。

“是不可能的事，秦始皇只建立了中央集权，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还是在汉朝。那是文化统一，包括圣人文化也是那个时候建立的。”大成说：“历史不可能往回活，要真退回两千多年去楚文化统一了中国，现在满大街的女人的腰也就是又两三拃细。不可能是一把搂不过来的，中国人也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多。”

元起说：“腰细了还是漂亮。”

大成说：“你真不懂了，腰细了影响生育，并且女人自身的生命状态也不好。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说的就是这个。脚小了不耽误生孩子，欧洲人为什么生育力下降，就是跟以前穿裙子得打腰箍有关系，束缚了生殖功能的发育。”

“咱不扯那个，你说为什么女人影响了中国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元起问。

“女人在性上没有独立的选择余地，绝大多数都是为着取悦男人的。这就催生了另一种社会意识，一种和仕途经济格格不入的社会意识，甚至是相对立的。为了不发生冲撞那女表现出了善良和容忍，以保持社会和家庭的和谐性。男人忠君爱国的顺着一条路往下走，中国历史上没有说士大夫不算计皇上的，但是把朝代换了却是极少数的。除非是自然灾害连年，朝廷横征暴敛农民不堪重负，这就开始了改朝换代。换了朝代社会轻松几年，然后又回到原来那样循环往复。

进入仕途的士大夫就像小脚女人，开始在朝政里妻妾弄权。中国的士大夫都有那毛病，小脚女人的意识在政治集团里到处泛滥。想有作为又作为不了那里去，出来一两个不男不女的就给全收拾了。朝廷说白了就是个摆设，应该叫宦官民主集中制，各个利益集团忙各个集团的事，最后到宦官那里汇总，然后报皇上审批。参、弹某人也都是妻妾争位闹的，根本没有明智之士说社会应该朝某个方向进步。到明中叶资本主义好歹要萌芽了，并且那个先进性不亚于欧洲。可惜的是这个时候宫闱里出事了，后宫争宠把皇上办了。又赶上宦官当政朝纲紊乱，闹了精神病哪还有心思改善生活，这就是历史和人文的可悲。西方这时候已经开始萌动着要工业革命了，也就是什么人说的生产关系已经适应不了生产力的发展了。

明末一个女人陈圆圆惹得大老爷们心烦，一下子开关放满人进来了。满人进关虽说一切都觉得新鲜，也不排斥任何旧文化、新事物。可是游牧民族文化断代上和农业社会差着一大节来，进关来先把农业社会的所有一切都囫囵的接受了。文化、赋税、徭役、律法、科举没有一样不是前朝的，光学习这个就得老大一段时间，你说除此之外再让他接受工业文明他能接受得了吗？中原的小麦大米五谷杂粮就得且消化一阵子，再学会吟诗作画体会着滋润。除了女人的小脚没学外，其余几乎囊括了所有。清朝从根本上拒绝先进，一直到慈禧太后除了玩儿，别的什么也不知道。

等康、雍、乾弄明白了中原文化的脉理，也就不愿再革新了。稳定、吃饭、写字、画画、吟风弄月才是大道理。本来是骑马射箭的一些人，看了粮食是这么长的，知道四季该穿什么衣服就很不错了。现在一些人一弄就瞎吹什么盛世，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的无知。

社会不闹大毛病，吃喝嫖赌就是盛世，你不会这一套根本就不是先进社会的代表。老百姓只要能吃饱了肚子，赶个好机缘升官发财，没有机缘的回家种地也饿不着。很少有整天瞎琢磨社会进步该怎么办的，真是可惜了那部《天工开物》。西方历史上这么早还没有像这么一部系统完整的生产技术资料呢，更别说兵、医、农、艺什么的。

满清也就是把中国文化的残渣余孽都揽起来了，弄个《康熙字典》《四库全书》就说是对文化莫大的贡献，那是扯淡。真正有开创性的东西全都排斥了，民间只能流行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你说这不是小脚女人心态是什么？温带国家四季分明，产生的农耕吃喝玩乐的小农生活观念，伴随着四季的更替一直就这样传下来了，到了今天的发扬光大。”

“你说的这个不对，也有新技术。”元起说

“那是给自己长脸，怕落伍了让人家笑话。你说什么东西是你这文化里自己产生的？不讲四大发明，那个已经很老了，现在是原子裂变、激光照排、互联网的时代。一个大学里有汽车系可造不出一辆汽车来，你说那能耐在哪里。我跟你说，祸害中国文化最厉害的就是满清这一朝代，阻碍文明进步的就是那一帮子人，更别说科技什么的了。还替那些文化僵尸吆喝，无知加无耻之极了。满族女人为什么不缠脚？”

“她到处跑，游牧民族哪有缠脚的。”

“对了，她就是到处跑，出门抓生产，心思放得宽。西太后都敢自称老佛爷，这就是说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你说这个文化能不没落吗？到那里算是结束了，并没有真的结束，那个行为意识已经渗透到这个文化结构的深层次里了。识不了几个字都知道造假，念完了书就更会了。”

“康雍乾盛世天下太平，社会丰衣足食。”元起说

“扯淡，正是因为这个英国人才来卖大烟，八国联军才打进来的。那时候人口少，没有现在的五分之一，这么大个地方再养活不了那几个人，真是笑话。瞎吹皇上的功劳，放屁。关键是中国农业社会的结构形式没变，战争停止了，朝廷少要点地里就长庄稼，老百姓就能吃饱饭。是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别说当了皇上让天下养着的了。”

“你说那些人没什么作为？”元起问

“有作为，瓷器上、工艺品上、《康熙字典》、《四库全书》，其他事上你说还有什么？”大成反问元起

“从时间上延续了封建社会。”元起说

“对，英国人不来卖大烟中国人还不觉醒是不是？什么是封建社会？英国人现在还是君主立宪呢。共和、民主和封建不是从国体形式上界定的，打开鸡蛋里头那个黄是臭的还是好的那才是真内容。”大成说

“茶叶多少钱一斤，你知道吧？”元起问

“什么茶？中国的茶类好几十种呢，抓个茶叶就问价真是老外，没你这个问法的。南方产的茶还是北方产的茶，红茶、绿茶还是花茶？”大成对元起的问话莫名其妙。

元起说：“茶叶都是这些种类，别说民主和封建了。你又不是社会学家，根本分不了那个类。这个题目就是茶叶多少钱一斤，你别管怎么采摘炮制的了。气候土壤适合了就长茶树，採下来加工好了上市统统叫茶叶，怎么问茶叶多少钱一斤还有错误吗。”

大成一时语塞

很好玩儿。

楼主很是通读中国历史。

快人快语。

先生的有些说法很能给人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