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偶有一文今日复审之,稍感支离,未尽在下之意。为免读者见此文误会在下为人,故再做一文以释疑。
农耕则安逸,则退而守“仁”,以补无可守。为何言“退”?古人茹毛饮血,须得日夜精神抖擞以图生存。“生之谓性”。 生者,即是生存之意。农耕而饱暖之后,生活安逸,则不需再日夜提防,则不思进取,故曰“退”。
孔老夫子言“仁”最厉:“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仁这东西很遥远吗?我内心想到仁,仁就自然来到了)力主让人相信自己的仁义,取仁义而行。在下看来,这正是给自己的无所事事找个理由,以图心安理得。
我日饱夜暖,无可忧处,故而 愿招惹是非。大家相安无事,故而“不争”。是为何物?曰:“仁也”;你来攻我,我退还能活,故而不抗,不争,是为何物?曰:“忍也”。
但我仁,别人未必仁。不仁,则凶,凶则无所畏惧,崇尚武力,肆意而为。武力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是也。
世人皆知老子之学最忍。其言曰:不尚贤,不贵难得之货,不见可欲……呜乎哀哉!既是贤,怎能不尚?既是难得,怎能不贵?既是可欲,怎能不现?由是可知李老心中的理想国并不存在。他这么说,也是给农耕民族找了一个最理想化的借口。我为何不争?不是不进取,仁义礼也……
厚黑教主把李老这“忍”字发挥的最为漂亮,说忍至忍无可忍时,则凝聚的力量便爆发出来,就如同原子弹一样,其势将不可挡。可叹!他忘了有多少被灭亡的民族在被攻击时毫无招架之力!原子弹何在?盖其此番言论,与汉高祖有很大关系。高祖用张良计,让咸阳,归汉中,而后背弃鸿沟之盟,一举而得天下,可谓忍之极矣。此说乍看似无漏洞,但细思之可见不通之处。困此等事例,都是兵家取胜之法。“兵者,诡道也”,即兵不厌诈。昔孙膑减灶以迷庞涓之目,今张良让城以集众将士之怒。其与瞒天过海、借刀杀人等计,实同出一炉。孙子曰:“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避即是忍。从此可稍见其端倪,也可见忍非不变之理,而是形势所迫,暂时忍之以积聚实力,等待机会。若我能敌,则忍字便可束之高阁。
还有大家细观也可发现,以上诸言,皆是说的兵法,但我们要讲的是民生。兵与民是不同的。并且兵家因诈而忍,是有目的的,是积极的;而到了李老这里,却变成了消极的一味的忍让,忍变成了目的。两个忍有不同的意义,也可见其不通。
不过或许他们的出发点都是正确的。“争”毕竟是古人的生存方式,是原始的,野蛮的;仁才是“当今”人的生活准则,生存无可忧,故而言仁以显现文明、开化。仁确是开化了,这无可非议。但他们忘记了,正是古人不屈不挠的抗争才有了人类的延续,才有了他们在此大讲仁义道德。孔李二人恐是将仁忍作为饭食,为人人之所必需,而视竞争为粪土,污臭不堪,避之唯恐不及。但若无粪土,庄稼怎能生长?庄稼不生,何来饭食?世人皆言做人不能忘本,何为本?
所以我说竞争才是生存之道。但我所说的竞争,旨在打破的消极的忍让,不再以仁忍为借口不进取。而不是说势强就可凌弱,这与尼采的超人主义是绝不相干的。我的观点是,消灭弱者不是强者天职,但服从强者也不是弱者本分。
至于我们是应该生活在人的世界还是狼的世界。其实,我们自然是生活在人的世界。但我们同时也和狼及其他物种一样,同在一片蓝天下。试问,若所有其他生物都不生长了,人类可能独存?既是相依相存,则应取长补短。现在有些人忍让成了习惯。而能改变这种习惯的精神,在狼身上可以找到。其实这精神也不是仅狼有,大家任举一例,皆可见其抗争不屈的地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若不善争,早已灭亡。
《狼图腾》的作者以狼来说事,是因为他对狼熟悉。其文字虽以“狼图腾”命名,我想其本旨必不在颠覆华夏几千年来传下的龙图腾,而是想告诉我们该何去何从。至于书中所举例证,也恐是因好奇或一时之愤。读者大可不必深究,只知其道理即可。大家若要竞争,不再消极忍让,学狼即可。但以后若发现有不适处,万不可决然以狼为楷模,须知人间有情。
君有美玉,切不可用来垫了桌脚。细加雕琢,必可现其无双。
在下妄言,若读者或感有不通处,请直言指正,或直书“不通”二字,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