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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一·二)
原文:
三月,公及邾婁儀父盟于眛(1)。
(傳)及者何?與也(2)。會及暨皆與也(3)。曷為或言會(5),或言及,或言暨?會猶最也(6);及猶汲汲也(7);暨猶暨暨也(8)。及我欲之(9),暨不得已也。儀父者何?邾婁之君也。何以名?字也(10)。曷為稱字?褒之(11)也。曷為褒之?為其與公盟也。與公盟者眾矣,曷為獨褒乎此?因其可褒而褒之。此其為可褒奈何?漸進也(12)。眛者何?地期也(13)。
注释:
(1)公:指鲁隐公。及:热心地前来参与。邾娄(zhu1):国名。仪父(fu3):邾娄国君的字。盟:会盟。于:在。眛(mo4):地名。(2)与(yu4):参与,参加。(3)会:(不强调感情色彩的)聚会。及:(心情急切的)参与聚会。暨(ji4):(果断而坚定地)参与聚会。(5)曷为(he2 wei4):为什么。或:有时。(6)最:聚会。(7)汲汲:心情急切的样子。(8)暨暨:果断而坚定的样子。(9)我:指象征王道所在的鲁国。欲之:因为邾娄国君有心向善而前来而表示欢迎。(10)字:指不称名讳而用其字。(11)褒(bao1):赞誉。(12)渐进:因为渐渐知道了鲁国是王道所在,而能向善会盟,其后能够不断进德修善。(13)地期:约定的会盟地点。
译文:
三月,鲁隐公高兴地与邾娄仪父在眛地会盟。
《传》及是什么意思?就是参与的意思。“会”、“及”、“暨”三字都是参与的意思。为什么有时说“会”,有时说“及”,有时说“暨”?“会”相当于说没有感情色彩的聚会;“及”相当于说高兴而且期望着的聚会;“暨”相当于说迫不得已的聚会。“及”是我国君所希望的,“暨”是迫不得已的。“仪父”是什么人?是邾婁国的国君。用什么来称呼他呢?用他的字而不用名讳。为什么称他的字?表示对他的赞誉。为什么赞誉他?因为他来跟鲁隐公会盟。前来与鲁隐公会盟的国君很多了,为什么单独赞誉这个人呢?根据他值得赞誉而赞誉他。这个人值得赞誉的是什么?因为他知道心向王道、知道审时度势,又能不断进德修善。“眛”是什么意思?是约定的地点。
说解:
《春秋》把鲁隐公作为能够推行王道的国君,能遵行天道而平天下,所以,假托鲁国是新王所在地。王道是通过自身修养、推行仁义而使天下自然归附,所以,邾娄仪父是自愿前来,是有心向善,好比说是有心学习代表道德礼义的诸夏。为什么把鲁隐公称为“公”?《注》中说:“鲁称公者,臣子心所欲尊,号其君父公者,五等之爵最尊。王者探臣子心所欲尊,其君父,使得称公。故《春秋》以臣子书葬者,皆称公。”能尊王道者方可称为王,能尊王道之君者方可称为公。
《春秋》记会盟,所用的“会”、“及”、“暨”三字,具有不同的褒贬含义。“会”是对前来会盟的国家没有褒贬含义,“及”是对前来会盟的国家有褒义,“暨”是对前来会盟的国家本不愿会盟却迫不得已。根据什么进行褒贬?根据道义,而不是根据好恶。能够有心向善,能够学习道德礼义,便是符合道义的,所以才会有赞誉之辞。
邾娄只是一个小国家,但是,国家不在大小,关键在于是否有心向善,是否赞同与推行王道。推行王道,首先在于国君能够自我修养向善,所以,《春秋》称邾娄国君的字,而不称他的名,这是表示对他的赞誉。如果直接称爵位,那是从国家的级别而言的,没有褒贬之意,或者因为国君的行为是否符合道义而对爵位有所升降。这里直接称字而不称爵位,表明的是对国君个人品德修养的赞誉;称字而不称名,是对有品德修养的国君的尊重。
邾娄国君前来与鲁隐公会盟,就这件事本身来说,没有什么可赞誉的,否则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因为有值得赞誉的方面,所以才给以赞誉。赞誉他什么呢?《注》中说:“渐者,物事之端,先见之辞。去恶就善曰进。譬若隐公受命而王,诸侯有倡始先归之者,当进而封之,以率其后。不言先者,亦为所褒者法。明当积渐深知圣德灼然之后乃往,不可造次陷于不义。”也就是说,如果前来会盟的国君,如果不是已经明知圣德就前来会盟,如果不是有向善之心前来会盟,是不可取的,甚至会陷于不义。国君能够向善而前来会盟,其后才能不断进德修善。
为什么加上“于”字?《注》中说:“凡以事定地者,加于例;以地定事者,不加于例。”邾娄国君前来会盟,是有意于会盟,也就是有意于向善,所以才确定地点,这也就是“以事定地”。因为事情而确定地点,表示的是对事情的重视。
《注》中说:“会、盟、战,皆录地、其所期处,重期也。凡书盟者,恶之也,为其约誓大甚朋党,深背之,生患祸重。”先有约定之地,是讲究信用和礼仪的体现。《春秋》对君与大夫称之为“盟”,都是因为这样的“盟”不讲信用。《注》中说:“邾娄慕义而来相亲,信故为小信辞也。”虽然是“小信”,在据乱世时代,也应当给以赞誉。孔子说:“民无信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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