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告章
孟子曰:“不孝有三(1),无后为大(2)。舜不告而娶(3),为无后也(4),君子以为犹告也(5)。”
注释:
(1)三:三条。(2)为(wei4):因为。无后:没有后嗣。为(wei2)大:算作是最严重的。(3)告:像父母禀告而得到父母的同意。娶:娶妻。(4)为(wei2):因为。(5)以为(wei2"):认为。犹:犹如。
译文:
孟子说:“不孝的做法有三条,其中以没有后嗣算作是最严重的。帝舜没有告知父母而娶了妻,君子认为相当于告知了。”
朱注: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赵氏曰:“于礼有不孝者三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也;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二也;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也。三者之中,无后为大。”)
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为无之为,去声。舜告焉则不得娶,而终于无后矣。告者礼也。不告者权也。犹告,言与告同也。盖权而得中,则不离于正矣。范氏曰:“天下之道,有正有权。正者万世之常,权者一时之用。常道人皆可守,权非体道者不能用也。盖权出于不得已者也,若父非瞽瞍,子非大舜,而欲不告而娶,则天下之罪人也。”)
说解:
所谓“不孝有三”,所指的是以下三个方面。第一,“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对父母的想法阿谀奉承,却不说明其错误,结果导致父母因为错误地想法而做出不义的事情。第二,家庭贫穷,双亲衰老了,身为子女却不去从政专区俸禄,也不去做事赚钱,致使父母忍受饥寒贫苦。第三,有意不娶妻或有意不生子女,致使对祖先的祭祀断绝。为什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最主要的是,一旦不生子女,便再也无人去祭祀祖先,其实,这也同时意味着人为地永远断绝了子孙万代,与残忍地杀死子孙后代有何区别呢?
按照礼义来说,男子娶妻,必须要有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媒妁是由父母派遣的,是否接纳所要娶的女子也要经过父母的同意,可是,舜没有告知父母就娶了尧的两个女儿为妻,在一般人看来,好像是没有得到父母的接纳,更没有由父母派遣媒妁去说合,因此认为是违背了礼义。但是,如果舜去告知父母,那么,他的父母当时绝对不会允许他娶妻,无论是谁家的女子都不会被接纳,那样,舜也就从此没有子孙后代了,也就是说在他之后,舜将再也无后代去祭祀祖先,使得从祖先那里代代相传传道舜而无法再延续下去,所以说“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
为什么说“君子以为犹告”呢?首先,礼义以诚敬为本,圣贤君子在一般情况下,当然不能违背礼义,但是,在特殊情况下,无法顾及礼义形式的时候,要遵循诚敬的原则而加以权变。不过,这种权变所依据的是礼义的更高一层原则,而不是随意改变、自作主张,而且使出于迫不得已,假如父亲没有像瞽叟那样,假如自身没有舜那样的诚敬孝心,却“不告而娶”,那就是天下之罪人。其次,舜的诚敬,体现在无私无欲的正心。舜“不告而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家族的延续,为了祖先的血脉的延续,而且舜的父母在当时还痛恨舜而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时候,当然不会允许舜娶妻,但是,将来一旦他们改变了态度,将会使父母悔之晚矣,而且也会使父母陷于不义。如果只是因为自己喜欢某位女子,害怕父母不同意就“不告而娶”,那是出于私心,而不是出于诚敬之正心,就是违背礼义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