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び烟火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Angel

他叫Angel。是我的网友，也是叫我姐姐的一个男孩。 Angel。当我读到或者看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脑海里真的会想到天使。断了翅膀的被放逐凡间的天使。他有心脏病。这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他是一个辍学初中生。单纯而固执。他有奇怪的想法和敏感的神经。在一个飘雪的冬天成为我的网友，是他主动加我号码的。然后，在很长时间的以后送给我许多意想不到的快乐。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一件事情。我想他一定不会去相信。我也有心脏病。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心脏的手术做过了，很先进的手术。但还是在我身上留下了清清楚楚的疤痕。所以，我不愿意提及。我总是忘不掉最后一天的对话。他让我听他讲故事。属于他自己的故事。眼神忧伤迷离。语气却很轻飘云淡。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他善于用简单、晦涩的言语伪装自己却不巧被我看破。因为我是同样会用言语隐藏自己的寂寞的孩子。那是2003年。我刚从安徽回到温州。在上午9：00他固执地陪我在网上到处发帖子。我常常想，这个和我一样习惯在早上放逐思想的男孩会不会有一张憔悴的脸。时间已过去了很长时间。只是，那个时候，面对的城市和人都不再熟悉和温暖。我依然沉浸在对蛤蟆的无限思念中挣扎。以及对自己的失望。有时候，我对一切看得过于透彻而感到厌倦甚至绝望。我祈祷会有奇迹发生。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我宁愿自己没那么清醒。每个早晨，我都靠不停的敲击键盘来压抚心里的疼痛，只有文字可以温暖自己。屋子飘荡的是范晓宣的《雪人》。电脑边上放着一杯冰冻可乐。论坛上回复率比较高的会是我那些比烟花还寂寞的文字。我庆幸自己对这个还持着该有的热情。

“Angel”是懂我的人。他总是能注意到我文字中苍凉和孤寂的东西。他说，泡泡，我们都是沉默的孩子。我说，也许吧。他说，泡泡我真的很想看看你。但是我知道我们不可能相遇。我说，“Angel”，我们是如此相象。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里会不会有和同样寂寞的孩子。时空的隔阂却隔离不了彼此相通的灵魂。有一次，我在电脑前看到了这个男生。屏幕前的Angel尤如我想象的那样。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边脸。没有多大表情。很祥和，很寂静地望着我。我看见他的眼，清澈得能看见我自己。他的目光里有疼惜。对我。或者对自己。泡泡，你的眼里为什么会有忧伤? 我说，我是那么不愿意让你知道。 Angel。你为什么对我充满好奇?你应该知道我对好奇的人没有兴趣。他说，泡泡，我只是来陪你等待日出。我不想让你寂寞。

Angel，你看见我手背上那道伤口了么？那里除了寂寞还是寂寞。时间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泡泡，你让我的心里疼痛，你知道吗？为什么你不能对自己好点？我不知道。真的，我只是感到很难过。我不想让自己在麻木中沉沦。我说。Angel。我昨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很多的酒。吐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真的。如果真的那样。心里或许会有些安慰。喝酒之前，我跑遍了整个城市的药店。但没有谁肯把安眠药卖给我……

Angel说，泡泡,你一定要以这样绝望的姿势对待生活吗？Angel皱眉头的样子让我的心里微微的疼痛。我说，Angel，别试图改变我，我这样很好。可是你不快乐。知道吗，泡泡，我只希望你快乐。他的脸上有难以掩饰的忧伤。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那种超越了友情和爱情的第三种情感，一直在我们之间穿梭和蔓延。我微微笑着说，Angel，你知道吗？以前蛤蟆也这么说过，我做到了。可是后来他离开了。他说他的女朋友不希望看到我跟他在一起。我是那么难过…...

母亲

一个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在空寂灰白的房里看窗外落叶在风中飘飞如雨。而妈妈。在手术室外面的水泥地上铺了张报纸，坐在地上祈祷。门口已经坐满了人。空气污浊闷热。她靠着墙壁，沉默着。不吃不喝，无声地掉眼泪。整整五个小时。这个场景我一再想起。而想起，心里那样疼痛。有人问我，你是否爱她？我说，不清楚。有时候我觉得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和爸爸及哥哥生活地很平和，我独自在阴暗中呼吸。你不习惯和别人没有距离地相处。也许他们离你太近。我说，我不知道。我已经习惯了冷漠地面对每一个人。我不知道要怎么去与别人交流。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快乐。我和他们从不倾诉。从不。半夜我睡在黑暗的单人房里，对着墙壁哭泣。后来。我终于把自己放逐。放逐到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试图埋葬过往记忆和气息。

这里有太多的陌生人。太陌生了。所有的物体之间人之间都充满了冷漠的距离。

我不断不断又开始重复。比如相遇。写文字。爱。告别。还有漫长漫长的孤独。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4-26 17:01:36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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