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五十九
她从彼岸缓缓向我走来。浓郁的头发,苍白的脸色,空洞的眼神,和伶仃一样细长的手脚。我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一阵灭亡的气息。
她说曾一个人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终究是感觉有些东西,放心不下。仿佛不回来一趟,就不是完整的自己。
她说她曾在这里种下一粒花种。开出过让人留恋的花朵,但是后来还是要看着它一点一点枯萎,如今再回来时,相信花瓣早已化作泥土。分辨不出的过去。
我说。他结婚了。你走之后不到一年,他就结婚了。对方是个安静,温柔,笑起来像水一样的女孩。她笑。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只有那样的女孩子才适合他。而曾经的他们只是纠缠。了却了彼此之间的牵扯,注定是要彻底分开的。从此相逢陌路,各安天涯。
她就像一条蛇。每次蜕下一层感情,然后带着崭新而娇嫩的自己,重新上路。新皮在地上磨的感觉,硬生生的疼。她笑。没落在嘴边。
她略带冰凉的嘴唇,轻轻贴在我的耳后。她说,小左。回来,看到你好好的,我就真要走了。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从此不仅要和他断了联系,和你也是。我要重新开始,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一切重新来过。
秋天终于来了,一片片蝴蝶死在落叶间。低沉的云层压在头顶,仿佛轻轻一仰手,就可以将天空戳破。
原来一直喜欢这样的女子。空洞的眼神,凋零的微笑,总是以一种抗拒的姿态。像是看一场世纪的烟火,远远观望,静静凝视,然后在人潮散开后,独自掩面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