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在窗外,终于落下。带着夏日炙热的疲倦,清脆的离愁。
每个盛夏,总是将日子装扮成水,素淡的白开水,简单、低懒、随意。依然厌食,周身软绵无力。恨不得羽化为一尾鱼,藏匿在最深的深水里。水面开出冰花来,这样安然渡过一个夏日,该是多么的沁凉和诗意。我知道,这是不能的,可是,每个炎热午后,却无边的想,想,想到轻轻笑出声来。
喜欢自由,一直。君不见这个世间,束缚遍地,唯不见自由的曙光。知晓,这个世间没有谁是自由的,除了思想。所以,就放纵思绪驰骋于天涯、海角,穿越深海,栖息云端。时常在有月的夜晚,仰望星空,仰望那一弯冰清的妩媚,想,月亮之上若是有个家,该有着怎样粉色的纱帘、该有着怎样温柔的灯光、该有着怎样深情的目光,默默的凝视,浅浅的相望。因为我喜欢,所以他喜欢。因为,我快乐,所以他快乐。因为我落泪,所以他忧愁。我知道,幻想有多美丽,现实就有多残酷。我知道,我还是喜欢,静静走在这深埋脚踝的红色尘埃里。有着让我们感动的事和人、有着让我们夜不能寐的相思、有着让我们无能为力的前途,有着辗转反侧的夜晚,有着为未来提心吊胆的日子、有着漫长到短暂的等待。我喜欢的,生活赋予我的苦或者乐。圆满或者残缺,都让我宛如一只蝴蝶,追寻着风的向,为那些细微的粉蕊千转百回,百回千转。
年来的先进工作者,对于我,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说明,我的工作只是不坏,而不是自己真的很好。扪心自问,每日的兢兢业业,也只是为了卑微的生存、为了减少些生活乏味空虚,为了无愧于那些薪水,为了逃避浑愕的惰性、更为了那份挥之不去的责任心。人多时候,总是沉默。不能如他人般伶牙俐齿,不是清高、也不是矫情,不喜欢应酬周转的女子。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生活。
周五了,以为盼了许久,贪恋可以懒床、可以放着音乐做家务、可以熬夜的惬意。突然而至的工作,碎了所有关于闲适的幻想。午后,开始下乡。
脚步还未迈进一个村庄的时候,麦子的香味就循着弯弯山路远远扑来。陌上的风,轻轻掠过发丝、薄裙。新割过的麦茬地,还残留着麦子离去的清芬。大片大片的麦田,在午后的淡阳里,绵延着无尽寂寥。那一刻,就那样依着车窗坐着,呆呆的。若是和一个男子,走在这田地里,走在这夏日的午后,走在这平平仄仄的寂寥里,沉默无言,不言情感、不言白头,眼里、心里,只是土地、麦子、稻谷、玉米。只是埋头施肥、除草。生活除了日子,没有其他。是否幸福都会拔节般疯长?这样,许是幻想很美好吧,是否置身其中又会有另一种烦恼呢。不可得知。想起,走在月亮升起路上的岁月。镰刀磨得飞快,在沉睡的麦穗上疾速掠过,弯下腰的时候,汗水顺着眉梢滴落,眼中只看见一棵棵麦子,心已经简单到割完一季麦穗。再没有其他妄想。晚上,带着泥土,和衣躺在床上,不久便坠入沉实的梦境里。没有失眠的困扰,更没有玉人何处教吹箫的凄怅。
岁月流转,当失眠已成习惯,一切都回不去了。再回去,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原来的心境、原来的感觉。生活,总是遗失在回忆里,已经走过,再不能回头。宛如今夜落下的雨,明日该又是一番心境际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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