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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调』
只能在没有阳光和星辰的上午写字,只要天一亮,蝉便开始不住鸣叫,有时候不知道自己醒来该做些什么,仿佛有很多的事情亟待处理,又仿佛并无一事需得我操心。每一夜在梦境中摇晃得厉害,醒来的时候,仿佛在火车硬座车厢里颠簸了一夜,那些光亮和黑暗,在我的记忆之中交替折叠,灼热的空气和杂乱的声响像是横向断裂的岩层,让人琢磨不透。始终活在一个不明不暗的时间和地点当中,所有的颜色不浓烈亦不清淡,所有的人不亲切亦不疏远。没有固定喜欢的风格,音乐,书籍,在变化中摇晃,不前行亦不后退。时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筛子,它缓慢地摇晃着,打着有节奏的拍子,有很多穿白衣服的女子在轻声合唱,有一些原本在乎的情节,就这样随着每天撕掉的日历,流逝殆尽了。
一直链接的音乐网站失效了,所有保存下来的音乐只剩下52期,美好的都是不长久的,所有的事情都面临着结束,如同看不到尽头的铁轨,终究是要抵达终点。我不再去想,空荡的长街巷子尽头有些什么,酒吧门口的灰烬是哪一种情感燃烧之后留下的,以及那些黑色的鸟儿为何在树荫之中留下白色的影子…在凌晨醒来,喝下大杯的清水。顺着发丝,我看到越来越浓重的雾气,使得我面前的人和景物都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一缕』
这个世界没有更好的悲伤能让人在悲伤中忘却悲伤。
依旧是节奏不均地写下大段胡乱的文字,有时会在中间停下来,停下来,停止很长的时间,一个小时,或者三天,一个月。我在等待那些合适的词语和情绪的到来。并非靠文字谋生,不能找到一个像样的理由说明我为何写字,有时候在写完一大段文字时候感觉身体忽然变轻,轻得能够倚靠任何一缕微风,那些如同蛛网一样的情绪依旧静止在文字当中,被风吹破,而后再次凝结。从不介意他人的评论也不为流水帐一般的文字而担忧,在很多人大张旗鼓地歌颂悲伤或是宣告恋爱的文字面前,我便像那根发不出声音的竹萧,既止于冷静,又为之动容。我只是写着,不停地写着,把叶片,微风,行人,街区,一切故事情节,都梳理成缕,而后寒暄一遍。
关上门拉上窗帘,用冷水冲泡咖啡,看一张电影牒片。我像是一个独自端坐在电影院里的人,来得太早或是太晚,电影还未开场或是早已结束,没有灯光,没有观众,只有难得的片刻宁静。我不关心那些丧失真实的电影情节,也许只有如此不关心影像的人,才能够专注于安静。那些吵架的对白,重逢的艰辛,盲目的灯火和殴打的片段,都不如一部AV来得真实可爱。我记得第一次去电影院,忘记电影的名字和情节,只记得有一只麻雀在座椅的角落里闲逛,来来回回。如今盘腿坐在椅子上的我,只能望着那时的自己微笑。
『尽头』
喜欢看不到尽头的东西,河流,海洋,路,旅途…未知和幸福总是联系在一起,那样莫名的不确定感,是很容易让人滋生出乐观情绪的。在路边的老婆婆手里买一串茉莉花穿成的项链,纤细的白色棉线,穿起绿白细小的多瓣茉莉,我想起留在房东那里的几盆茉莉,那种思念,如此纯粹,一朵花,一处老宅,一个在骨肉之中奔跑熟知的朋友,不再端着嘴上的沙漏,对着电脑喋喋不休,唯一能做的只是安静想念。在昏暗的房间里,无论是黄金或是灰尘,都呈现出安魂曲一般的暮色,清晰而又模糊的疼痛感,在徐徐涌来,而后在瞬间消失,于是我明白,一切都结束了,尽头出现了。
我瞥见我短短的镂空的衣袖
身后是淡得风一吹就消逝的记忆
烟雾中收拢翅膀的鸟儿
在深夜里尖叫
一枚镜子所照见的事实是:
桥上的路要从桥下走
逆风的风筝飞得高
除非我不在乎----
锋芒毕露的是
我的模棱两可和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