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动于衷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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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渍』

路过一堵涂满烟渍的墙，那个角落里堆满燃烧后的草木灰，大雨之后有白色微小的雾气自墙后升起，每每经过那里，都会想起一场盛装的舞会，以及深夜被灌得烂醉的床第之欢。不再提起安静这个词语，越要，越空，只是平淡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翻看许久以前看过的旧书，用蓝色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句子，画一些图画，或者是涂抹一整页的颜色，涂得满满当当，便觉得心安。很多人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以及存活的原因，并因此苦恼。不能够回答问题，就避免提出问题。

连续三个星期零一天，不能正常呼吸，过呼吸症再次发作，那样剧烈的呼吸，让我感觉存活的恐惧和无奈。午后有暴雨，办公室的楼下是林立的商铺，熙熙攘攘，红男绿女穿梭不息，在偏街巷子的路边摊上买一杯冰镇柠檬水，气体在胸腔中变得古怪而扭曲，开始大口呼吸，有缺氧的状态。缓慢走到停车场的阴影之中，我与空气之间仿佛隔着一张透明的木浆纸，它紧贴住我的面庞，鼻腔，不留一个凤眼给我。想起那堵涂满烟渍的墙，曾经有多少个烟头在上面摁灭。开始缓慢地回想，一只，两只…直至呼吸平缓。

不再关心存活的原因和意义。一直做着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却活得情感充沛，无法预知接下来的生命之中存在的劫数，却能够安心等待，它来，我便接受，清楚明白，它的到来意味着它即将离去。一小盒茗茶，陪我度过整个夏日，没有终点的咳嗽和一杯接连一杯的茶水，一些莫名的眼神和体温，在整个夜晚纠缠着我，有时候在半夜醒来，莫名地清醒，就像一只等着天亮的鹇鸟，隔着冰凉的水汽渴望体温的回升。凌晨的天空，总是下着一点点的，必要的，细雨。

『隔离』

他要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抬起头。他缓缓地说，我说的是看着，不是盯着。他姓名的缩写与我相同，四十一岁的男人，心理学导师，没有宗教信仰，有修剪干净的指甲和头发，他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出一个字，让我看懂之后打电话给他，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我没有任何人的电话号码。一杯茶之后，他说，我怀疑你患有沟通型人格障碍，我对他的话无动于衷。我可以做到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有时候，我会把自己的情绪冻结起来，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安静地哭泣。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些突如其来的悲伤，能够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的悲伤，统统被释放，缓慢消散，它们来了就应该离去，它们的任务在我感觉到疼痛的同时，结束。

坐在他的对面，失神地想着一篇文字，一个未完成的故事，关于一只冰雕的狮子和一棵落在草地上的浆果。他说很少遇见这般人格的女子，可以作为典型案例。说那样直视的眼神会让人无措，他一心想教会我委婉和谦卑。我只是漠然地和他做着表层的交流，他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躁动。他话语里的花朵带着霜雪，还有一丝煞有介事的苦味。我想我在话语之中存放的情绪并不多，一个人走与一个人来，对我来说，并无太大区别。生命当中那些潜在的游戏在莫名的时刻展开，而那些规则在时间中呈现得如此明显。那些自然而又纯粹的情感并非寄生于语言和文字之中，它们奔跑在草原，海洋，孤岛，泥泞之中，它们有炭火一般灵活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是我的阳光，我变为石桥下有红色锯齿的蕨类植物，在火焰之中听见溪水悠扬的声音。

『清澈』

开始学会仰望清晨，一天的开始，竟然没有一颗露水，有时候会感觉自己消失在真空之中，不为呼吸症烦扰，在深刻的呼吸之间，深切地感觉存在的躯体，她依旧是活着的，她能够在键盘上敲打出整齐的字行，她放弃了她存在的形状和温度，化为一只飞往北方的鸟或者一直停留的鱼，游过没有丝毫占有和期待的沙滩。有时候，会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在没有经历任何忧伤和甜蜜之前的那个女孩子，犹如望见更遥远的远方，有一条洁白的细线，那是她细若柳丝的夭折的情感。

整个天空都太暗了，成都今年落了太多的雨，在那些关着的开着的半掩着的窗户背后，是否藏着黝黑的隧道或是浅蓝色的湖泊，大眼睛的女孩子消失了，她留下清澈的露水和空荡荡的风，某年某月某日，你回想起你遇见她的那一天，那个清晨，那个微笑，那个体温。这般回忆的感觉，介于冰块和泥土之间，与飞鸟和露水共享，你对她的思念似乎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循。这段往事在夜晚浮现，她就像是一直灵活的黑猫在夜晚捕住一只老鼠，然后悄然地回头望你一眼。

主题：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