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月半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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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

在夜半归家，走在林荫道上，有细微的雨点拂过脸颊，冰凉得有些酥麻。尽量放慢脚步，看水洼里自己的影子，呼吸夜里冷却下来的空气，树荫之下游荡的虫蚁，在昏黄的灯下留下微黑的影子。那只常见的黑猫，现在又多了一只白猫为伴，它们安静地蹲在兰竹之下，我走过去轻唤它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它们望了我一眼，忽而转身，轻巧跳跃，一并消失在断墙的背后，只剩下满眼葱荣的海棠花和悉悉疏疏的雨声。

路旁有人用石灰洒了圈，插上香烛在焚烧钱纸。夜里有冷清的风自小街吹过，夹杂着女人的抽泣和男人的谈话声。对此场景不闻不问，私下里，我对头顶上那片摇摇欲坠的叶子情有独钟。很多人用几十年的时间重复地做一件事情，重复地想念，重复地哭泣，重复地焚烧，在阴暗的雨夜里，说着虚无飘渺的话语。说逝去的灵魂会在这一夜归来，我想起那个熟悉的名字和那张熟悉的脸，那双在我的手里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宁愿站在他的身后，用我的心跳和体温永远地缠住他，让我用面前洁白的餐具许诺，我愿他留下来，或者我们一同死去，在遥远的家里，或是凤凰树最高的枝头。

幼年，在乡下外婆的屋子里。在盂兰节，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看她有条不紊地摆放食物和果品，有精致的糕点和糖果，从不争抢，自小便对食物没有太多期盼。用纸叠出带蓬的船，装在竹篮里，到山间的河边，摆放香烛和钱纸，夏末的风中便有了草木灼烧的味道，那些在鹅卵石上燃烧的纸张噼啪作响，黄昏的风夹杂着未完全燃尽的纸屑和黑色的烟尘，向着河的尽头飘去了。夜来的时候，放下粘有白色蜡烛的纸船，那些明明暗暗的烛光，在河水中摇晃起来，青色的庄稼随风摇摆，野生的禽鸟，张开翅膀，在宽广的河面上来回飞翔，一声连着一声地尖叫。外婆握住我的手，她说，那些船灯熄灭之时，也是亡魂归来之时。山色已入鸿蒙，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我们守在河边，直至看不见纸船，直至所有光线都消失在河道的尽头。


『告别』

每一天，我都在和昨天的自己告别。

依旧觉得冷，咳嗽一直没有停止，舟在晚上来看我，我从楼上下来，手中抱着散乱的玩具和本子，对他点头，招手。喉咙像被撕裂一般疼痛。一路没有任何言语，我只是剧烈地咳嗽，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伸手问他要烟。你总是这样不肯就范，他说。我笑，反正抽烟也咳，不抽烟也咳，不如抽烟。路边有卖桑椹的，紫黑的果实密密堆积在浓绿的叶片之中，显得如此不真实。原本早已下市的水果，越来越频繁地出现，这样的状况，让我感觉不安。

舟说他们去了北方，最北方，那里很冷。他们用冰雪为死去的狼群建造墓冢，那里有宽广无垠的河滩和没有边际的白桦林，那些墓冢，在午后被雪堆起，在深夜被风吹散，只留下一块无字的石块。和他走过人行道，平淡地告别，像是每一次的告别，像是下一次见面不会相隔太久的告别。我想起在夜空中的天体，它们的聚会，别离，那些轮流运转的星座，以人类无法思量的速度不停地超越自然。它们像是蛮荒中不由自主的石头，没有敲打和沉闷，没有茫茫之感，也无法在它们身上寻找夜的方向。

生活之中，未知的和已知的，暗自生长的，一层层洞开，一层层包裹，一层层打上死结。就像楼下院子里的丝瓜藤和白菜，轻描淡写地生长，成为岁月的轮廓。那样的情感叫白，也叫青，但不能把青和白混为一谈。有时候它们的深处暗藏虫鸣，你当时手摇蒲扇，扑去流火，仍然不能停止的思绪，让人辗转反侧。夜里蜷在沙发里抽烟，守着那只漂亮的烟灰缸，一支接着一支，直至舌头麻木，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到床上去睡，房间里沉浮着烟草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寂寞的早晨越来越近，我不能把握自己的现实以及梦境，这一切的生活，只是偶然转身之后，仿佛大雾又加深了一层。

 

 

 

 

 

 

 

 

 

 

 

沙发吗？七月十五，日子在轻描淡写中蔓延。

生活，先生后活！

 

心态决定眼界，眼界决定角度，角度决定深度。

 

祝好！

世界如此繁华，而我们只是在自己掌心独舞的孩子。可不可以不忧伤，可不可以让梦想长出翅膀，飞向柔软的快乐、飞向愉悦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