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妈妈不在家,我管你的中午饭,西餐中餐,地方由你挑。”张老笑眯眯地看着我。
“恩,那,那咱们去中央大道23楼的旋转餐厅。”
中央大道,邮政大酒店,23层---那里有这个城市最好的风景,那里,我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城市。那里,是我心里的汉中外滩。
阳光很灿烂。电梯,直升23层。
可是,门上都落了锁。费尽周折,终于在18层的客房部找到一个服务员,原来,自地震后,这高层的旋转餐厅,暂停营业。
我悻悻地看着张老,张老可好,不紧不慢的笑道
“不急。走,我陪你走上23层。你去拍拍这个城市。然后,我们换家餐厅。还是你挑。”
将伞放到张老手中,举起相机,对准窗外的中央大道。
虽有阳光,却非响晴,中央大道的上空,飘荡着淡淡的薄雾。

合上相机,坐进车里,张老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我。
“丫头,你照相的感觉可真是越来越像摄影师了。”
“恩。老师,我们去爵士岛吧。我要吃牛排”
那是北环路上的一家西餐厅。环境雅致,窗外风景独好。新年时曾约了琨和阳在那儿小聚。那里放的音乐很轻扬,一首一首,都是我的最爱。
点了两份黑胡椒牛排套餐,一份海鲜意大利通心粉。帮张老点了一杯AKT-CAT coffee.

把伴侣和砂糖放进杯中,轻轻搅拌。很喜欢搅拌咖啡的感觉,精致的小勺,淡淡的馨香,搅出温情和缠绵。我向来对咖啡因极度敏感。曾和Patrick在Starbuck喝了一杯CAPPCCINO,下午三点,我到凌晨三点,还在辗转反侧。所以,有一次,在办公室,老王拿起透亮的杯子转身问我:" coffee or tea?" and i said "thanks, blank water"
“丫头,你有些累。看你气色,不如刚回来的时候好。”
我将搅拌好的咖啡轻轻放在张老的面前,莞尔一笑。
“我还好。老师,你尝尝。"
“谢谢丫头,快吃。牛排放凉了就不好吃啦”
我抱着淡淡的黄色的垫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张老对面。看他优雅地端起咖啡,淡淡的品一口,再轻轻放下。忽然想起,六年前的今日,恰是我的谢师宴。那是夜,秋风乍起,我端着干红,在石狮大酒店的望江楼,将恩师们一一谢过,走到张老面前,张老站起身,看着我眼中的感激,接过我手中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六年了,恍如隔世。
第一次上张老的课,我还是个孩子,单纯天真,不谙世事,梳着两只小辫子,看张老挥着粉笔,潇洒有力地在黑板上写下《雁丘辞》,听他抑扬顿挫地吟诵《扬州曼》倒背《阿房宫赋》。时光飞逝,一年又一年,而今,我的脸上也开始显露出岁月的痕迹,眼里隐匿疲惫与哀怨。
我永远不会忘记高三的那个黑色年代里,张老曾给我过怎样的鼓励。那是我生命的最低谷,受尽班头莫名的找茬和语文老师蒋sir无情的打击。那年,故乡的冬季很萧杀,而张老总是笑眯眯的。每周三,坐在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张老悉心给我讲字句,讲诗词,讲人生。是张老的笑容和温暖的话语,伴我走过那段自信几乎被彻底击垮的岁月,给我最深勇气。
“告诉我你要走的日期。我把火车票给你订好。”----六年的春节,每年如此。“丫头,生日快乐。记得吃碗长寿面”——六年的生日,每年最早收到的总是张老来自故乡的祝福。
看着张老鬓边的白发,眼泪忽然涌上来。
“丫头,发什么呆呢。呀,怎么哭鼻子了。”
张老拿起纸巾,递到我面前。
“丫头还真是水作的。赶明儿我去练车,拉你去看看武乡的阳光。把你的眼泪晒晒。”
被张老的话逗乐了,“没事,我,我就是想起高三了。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打开包,拿出昨晚包装好的礼物,放到张老面前。“老师,给你的,教师节快乐。”
张老笑盈盈地将礼物捧在手中:“谢谢丫头。好沉啊。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不。”
“恩。保密。到教师节你拆开看呗”
其实,那是我前日特意去世纪阳光挑选的保温杯。这么多年来,每次回母校看张老,他都会为我泡好茶,递到我手中。而我,却从未有机会,给张老泡一次茶,倒一杯水。只希望这杯子,能装进我的感激,哪怕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融进茶水中,替我还一个心愿,一份感恩。
这样的午后,就和张老淡淡聊着天。聊些往昔,聊些将来,听张老讲这些年来学校里的趣闻怪事。心里是扑扑满的温情。
吃过饭,张老送我到家门口。
“丫头。去了学校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跟自己较劲。累坏了身体不值当。过年回来,我带你去看看咱母校的新校区。可漂亮,而且特现代化。路上带好东西。有事记得给我信儿。”
我轻轻点点头。看着阳光下张老宽阔的背影,眼泪落下,不诉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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