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谁还没有想起你，母亲

如今的春节早已不再有儿时殷殷的渴望和喜欢，惟有日多一日的繁闹人群、抢购并准备年货的场景提示人们传统春节即将来临。童年，天天在台历上点圈圈，数日子，伸着小胳膊要母亲为自己试新衣服，闻着淡淡的布香，高兴的转转跳跳。因为最讨厌一层层的衣裳里面有褶皱的不舒服，母亲总忘不了为我一点点拉展、抚平。春节，欢乐的期待与释放、三五成群的同学聚会、放烟花的欢腾还清晰如昨，回忆的甜蜜在不经意间笑出了声，还一如孩童时的纯洁、爽朗、无忧，瞬间就能感染周遭所有的人，甚至还有猫猫、狗狗一同雀跃。

镜子是岁月有力的见证，眼角的皱纹让我惊醒。时光如梭，对春节的期盼早已不属于我，反倒更提醒了对衰老的畏惧。母亲的满鬓斑白与停留在我记忆深处黑头发下漂亮的脸形成尖锐的对比，刺得我眼睛酸疼。

十几年来，一直在外，尤其工作后，更是很少回家。年轻人的心总是漂泊着，他们可以在工作时赤膊上阵，用智慧与勇敢拼出异彩；在爱情中恒贯始终、温柔、仁慈、体贴。而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的母亲，怎样的时候才会想起。说到这里，真想狠狠抽自己两巴掌。直至今日依然是母亲关心我比较多，记挂着我生活好不好，钱够不够用，身体要怎么照顾……而我，从没给母亲买一件象样的衣服，没孝敬母亲吃喝，连钱也没有给过。只在偶尔回家又离家时，母亲极力控制的泪眼中，心一阵阵涩涩。从没注意，冬日，母亲穿了一年又一年的薄衣，还暖不暖……十几年里，总以为自己还没长大，傻傻的憨厚、幼稚着。

前些日子要结婚了，我与他一同回北京，买衣服、买东西，匆忙的准备。北京的街上从不缺少繁华，专为母亲设置的电话铃就在这繁华中响了。母亲说：所以的被子都做好了。今天把门一锁，一个人做了一天，晚上终于大功告成了。我说：不用那么着急… 母亲说：怕你们这两天回来，做好了你们就可以随时带走了！呵……没事，不累，就是饿了……真饿…… 母亲一大早就开始做被子，一天都没吃饭，说是吃饭耽搁时间，晚上就赶不出来这点活了，做完了才觉得很饿。

刹时，我的嗓子被哽住，我极力压制住自己的眼泪。母亲的眼睛前几年就已经花了，不戴老花镜，穿针都要好一会儿，有时还要别人帮忙。我的眼睛模糊了，转动的泪水画出一副画：母亲将一块五彩的布铺在床上，棉絮被母亲粗糙的手一块块撕开，一点点铺匀，黑黑的手在雪白的棉絮上那么扎眼。母亲时而盘腿，时而跪着，时而半趴着……，针在厚厚的大方块上飞来飞去，在光线慢慢暗下来时，眼也离被子越来越近，浑身沾满了点点的白絮……。漂亮的棉被完成，僵直的手只能自己搓搓，舒活舒活筋骨。而我，却身在繁华中，什么也帮不上。

家里开着一个煤场，冬天是最忙的季节，又不肯多找一个工人，五十多岁的身体跟着父亲东奔西跑。父亲一直就是个大男子主义，家里所有的杂务事几乎都是母亲一个人做。前年，奶奶去世了，在这之前，母亲还要照料脾气古怪、多病的奶奶，一家大小的重担其实都压在母亲肩上。母亲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客气话，但母亲温柔善良、憨实、任劳任苦，从无怨言。现在我经常会给母亲打电话，母亲说现在我大了，也可以和我说说心里话了，以前再怎么憋屈也只能自己往肚里咽。渐渐从母亲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就时常在想，母亲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母亲偶尔说过，孩子才是母亲最大的支撑。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真正懂得了生活和亲人，我为这种迟到感到羞愧，但我不能因为羞愧而躲进哪个缝隙。父母越来越老了，俗话说养儿为防老，做儿女的为人妇、为人母后心才细了，才真正了解了母亲的苦和累。

早就想为母亲写一篇文字，因为笔拙，上次有一期以母亲为专题的活动错过了。如今写下，也算了了一点小心愿。母亲的恩情不是这一点点文字就能写完的。

今年春节，我一定带着礼物回家看母亲。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17 15:31:1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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