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10日，2009年11月10日。

    2006年11月10日。我花去很長很長時間來回憶自己這44個夜以來渾渾噩噩的生活。壹拾叁樓髙外。看夜幕下燈紅酒綠。車水馬龍的世界。我的心臟卻充滿了悵然若失的煙霧。
    2006年11月10日。幾乎倒置的日子。昏暗的窩居裏。我醉生夢死。如鬼魅般在妳的影子間晃來晃去。心臟裏一片空白。仿佛陷進一場遊戲結束後的巨大空洞之中。
    2006年11月10日。如果我忘卻。妳便真的記得。我用淚光拉住妳的衣袖。多麼盼望妳能夠感受。妳給過的幸福溢出殷紅的疼痛。請妳把妳還給我。
    2006年11月10日。我們約定的開始。我愛妳。我會等妳。2009年11月10日。我們約定的幸福。妳愛我。妳會回來。

    生命裏一段又一段的邂逅。有幾個能夠去獲得意外之前的絲毫預感。

    坐在空蕩蕩的房間。心臟有厚重黏稠的悲傷不斷湧出。而且還一層一層地綿延不絕。猛然間感到一股熱流順著喉嚨往下往下。一直流到那個最深最深的地方。迴旋。凝固。省略號。
    這個房間有太多關於妳的記憶。而我已經沒有力量清除掉這蝕骨的記憶少許。妳好像還在這裏。輕言軟語。星光灑了一地。我選擇不逃離。因爲我逃不出記憶。逃不離夢和現實。逃不掉一切我最珍惜的。愛的。發誓永不放棄的。愛妳。

    璿璣。妳就在我的身邊。我聽得到妳。看得見妳。感覺到妳就在我的身體裏盤旋。一如從前。妳離開了。我看見妳開著車。滑翔在那座城市的縫隙之間。當薄暮來臨。充滿了整個上海城。還有那孤傲的黃浦江。我看見妳在向獨自取暖。我看見妳點燃了一支煙。朦朧中火光一閃。而我正穿著妳穿過的衣裳。坐在妳坐過的桌子前。桌上有妳留下的一切影。一個和妳成對的許仙白娘子的打火機。一張妳寫下『愛你』的電影票。一本妳練習過寫字的隨寫錄。還有還有。還有好多可以讓我溫暖的記憶。可是那三本【My Way】。伴著妳的決絕。我不敢再讓她們暴露空氣。我真的怕。我怕打開她們。妳就真的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真正的痛苦並不在於痛苦本身。而在於要時時壓制痛苦。始終如一的夢不間斷地侵襲。已然成為習慣。無論我允不允許。無論我願不願意。有時候我也會對著陽光發怔。冷不丁叫出妳的名字。然後。陽光也似受了震撼。紛紛灑落了。我就自由而孤獨地躺在了亙古的冰川紀的那張床之上。滿目的蒼白。一同蒼白的還有生命。心悸。或是疼痛。早已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以至於完全失控於她們日夜的放縱。我寧願用所餘的生命來換取遺忘。然而。說一千道一萬都沒有用。只要生命還健在。她就會按照自己的方式一路前行。或許從那一轉角的對視起。我就被註定了永世不得超生。

    妳固執地不見我決絕地割斷一切。無論我怎樣哀求。雖然自己也會難過。我也說不清為什麼。但還是有點兒非常難過。尤其在夜。我的確想跟人說幾句話。哪怕是幾句。我憋得胸口都快要爆炸了。可是。我卻找不到一個人說話似的。我的確找不到人說話。跟誰說呢。以前我總是跟妳貧嘴。呱躁得妳不厭其煩。而現在。多安靜啊。整個杭州城都像睡著了似的。就像是一個空城。鴉雀無聲。一片死寂。而我。就像是遊蕩在這個城市上空的魂魄。毫無目的地遊蕩著。遊蕩著。想要從孤獨中逃脫。卻陷入了這座城市的孤獨沉默。

    我再一次想起了妳。在這個我們曾經多少次計劃過的日子。想起了與妳在一起的日子。記憶如無法平息的海浪。肆無忌憚地一浪浪打來。我像一個溺水的孩子。手心裏握住的只是塵埃。在黑暗。擁擠的人群裏我偷偷地哭泣。強勁的回憶同疯狂的思念蓋住了整個身體的劇烈抽搐。我多麽想用我冰涼的雙手。再一次覆蓋妳更加冰冷的心臟。這一次。我絕不會讓妳放手。

    一直以來我都自以爲自己是個心如止水的人。沒有任何悲歡的姿態。可是寶貝兒妳讓我知道。我其實是一面湖。一點點的風就可以讓我波瀾起伏。那毫無先兆的悲喜很可能在一瞬間就將我淹沒。
    記憶又重回了妳我相見的那一轉角。記憶再一次為我設置了難以跨越的障礙。以至於徹底混淆了過去和現在。然後。天旋地轉的眩暈。帶我進入了無邊無際的空洞。我的身體在飛速旋轉。下墜。一直旋轉。一直下墜。

    婆娘啊。語言在此時是多麼的孱弱無力。即使將這個星球上所有海洋的水都研成墨水寫成字。也表達不出此時此刻寶寶心情的億萬分之一。而對妳的回憶。是如此膚淺。如此粗陋。還不及寶寶想念妳的億萬分之一的億萬分之一。殘留下妳輕妙的聲和音。反復不斷敲擊著我已然殘缺的記憶。把我已然破碎的心臟打翻在地。我的存在。令自己懷疑著。好像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件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很荒唐的年代。令人不得不質疑是否真的發生過。

    我突然看見自己被掏空了。赤裸地癱軟在地板上。盯著壹拾叁樓髙外蒼藍的天空一角。感覺自己已經被這無窮無盡的蒼藍溶解了。再也不復存在了。寶寶如今的生活就像一個惡毒的咒語。解除這個咒語惟一的方法。就是用另一個咒語來解除這個咒語。這個咒語就是寶貝兒妳的愛。既然同樣是個咒語。一字念錯。後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我將萬劫不復。我已經萬劫不復。

    我又一次的開始冥想。呆呆地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純白色的。睡蓮花戒。他的她。此時是否亦在妳的左手無名指上。黯然。
    我傻傻地搖擺著左手腕間的睡蓮花鐲。癡癡地微笑。他的她。此刻是否亦在妳的左手腕間。漠殤。
    我不敢再看自己憂傷得讓自己淪陷的眼睛。隱約覺得自己心口更痛。痛到不能自抑了。我銘刻既然選擇了這樣一種淪陷的愛情。我就應準備好接受這註定碎裂的慘痛。
    閉上眼。淚無聲地滾落。一滴又一滴。我聽到冰冷的她們砸在睡蓮花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我感覺到發自肺腑的寒冷與乏力。

    11月10日是我的陽曆生日。我們說好的。每年的今天。我們就是世界。每年的今天。我只為妳而慶生。每年的今天。妳都會送我生日禮物。
    2006年11月10日。我想要。


    2006年11月10日，2009年11月10日。
    我將對妳的愛肢解成文字的時候是怎樣一種無奈。
    我愛妳，我會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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