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拾夜。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風像水洗過一樣。吹著我的心臟。妳離開了。今天是第200夜。每一個長生天的亮起。都是一個新的等待的開始。到了夜。最後一片光消失的時候。又是一次等待的落幕。被斜陽剪成了一塊一塊黑暗。黑暗。像一條鋼索緊緊勒住了我的呼吸。榨幹了想念。任由其四處飄蕩尋找歸宿。或許會落在一縷不知名的清風上。在那裏。滲滿了我對妳的想念。想念永不褪去。因為。我和妳的故事還沒完。還有續集。續集後面還有續集。續集的後面的後面。這是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一個和睡蓮花一同開放。一同凋謝的故事。湛藍的緇夜。劃破想念的雙眼。枯萎的身體。蜷縮在陰暗的角落。上夜劃破的傷口。依舊隱隱做痛。我從被中爬起來。赤裸地踱到水管前。刺骨的冰涼。讓所有的神經緊緊繃起。淚。死死的貼在臉上。水。流過眼睛。原來。想念又長了這麽多。輕輕的害怕的拉開幽淡的窗簾。穿心的夜光。快要在瞬間殺死我身上所有的細胞。音樂裏。一直隱唱著等妳尾隨的【江南】。一切恢復往昔。空蕩的房間裏。我像幽靈一樣來回遊蕩。拖著我那早已不成形的軀體。是不是只有四處遊離。在黑暗中煎熬。才是我惟一的救贖。我奇怪自己居然還會覺得累。我停了下來。躺在地板上。團縮著。盡所能的不留空氣。多久了。一動不動。用嘴大口呼吸著。雙眼。無神的望著黑暗。這樣像極了我杭飄在京杭運河畔的壹拾叁樓髙時。夜夜獨醉的樣子。只是今夜未醉。甚至未沾過滴酒。我是不是病了。病的很嚴重。我快要死了嗎。這會兒我想馬上死掉。雨生的【大海】不知怎麼的放開了。我並沒有放這首歌啊。一片空白。我看到妳在大海邊向我招手。我想沖妳微笑。卻怎麼也咧不開嘴。所有的想念。恢復到原點。我用雙手撕扯著心臟。然後在把他一點點拼好。我忘了。已經忘了怎麼去愛了。我以爲。等待就是愛。等妳就是愛妳。『我等候妳。我望著戶外的昏黃。如同望著將來。我的心震盲了我的聽。妳怎麼還不來。希望在每一分鐘上允許開花。我守候著妳的步履。妳的笑語。妳的臉。妳的柔軟的發絲。守候著妳的一切。希望在每一分鐘上枯死。妳在哪里。』這。是徐志摩的等待。我在這裡等妳。哪裏都不去。在這裏。耐心等著妳回來。不急。不會著急。因為妳一定會回來。回來看這一片長生天。回來看這想念妳的每一滴空氣。回來看我。一個把妳裝進心臟裏。讓妳的一切流淌在我的血液裏的男人。我在這裡等妳。等著和妳再一起看天空一點點亮起。花開。開在心裏。花落。也落進了心裏。每夜的等待帶來的是每夜的無奈。無奈匯成河。流經身體的每個毛孔。鑽到心臟裏。冷不丁地咬了我一口。咬得。肝腸寸斷。那是誰的心海。種著睡蓮花的海。是我的。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的。是我很遙遠的現在的。也會是我看不見的將來的。其實我的一生又何嘗不就是懷抱著睡蓮花。背對著陽光。等著自己等著的人。等到了最後。或許連我也說不上來還要等多久。只是等著。等著。等著妳的回來。回來的是妳的人。更是妳的心。今天全國鐵路第六次大提速。杭州到上海的CRH。將速度提升到了1小時24分鐘。記得嗎。我們那個下午的唯一的。旅途。那般安靜。更甚那般幸福。我有妳拿也拿不走的舊回憶。無論時間如何再長。無論速度如何遞增。無論滄海或桑田。只唯一屬於妳的這個頭破血流的寶寶蘸著自己傷口上的血畫出一朵玫瑰。色彩很美。總是這樣以為自己可以忘記。然而記憶在時間的面前還是無法逃避現實。當一夜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太陽依舊很圓。陽光居然是這樣的刺眼。是那樣的晶靈。是那一種無法接受的色彩。雖然我並不討厭色彩。甚至還有點好色彩。如今我只能慢慢地來適應這種空白。畢竟這終將會我一生的色彩。坦白在現實面前我居然只能落淚。任淚水不停地流下來直到胸口都濕了。直到眼角的淚水幹了再幹。直到喉嚨嘶啞發不出任何聲音。我仿佛又聽到妳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看到妳那清晰的臉龐出現在我面前。今夜的風不停。那就任它吹吧。最好讓這風把我也一起帶走。帶去哪兒呢。就帶我去那個我和妳相見的轉角吧。我已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過那裏了。也許。我已忘了。那裏是哪里了。為什麼會忘記。因為記得太深了。深得連我的大腦也麻痹了。麻痹在最不該麻痹的地方。麻痹在一切的開端。但這還是始終無法讓我的心臟在終點麻痹。就帶我去正南以北的大海邊吧。這是一個刮著風的日子。妳離去的日子。在茫茫人海中。妳已銷聲匿跡在某個角落。縱然看。時間蒼茫。翻過了一夜又一夜。現在的我。又有何淚可飲呢。那麼就讓這場風。替我捎去對妳的想念吧。也許在某個夜晚。妳會拂著這場風。想著一個正北以南一直等著妳很久很久的人。這個人。會一直等下去。因為他知道。等待。亦是一種幸福。致死的信仰。倘若一朵睡蓮花代表一絲想念。那麼。我以爲。我把全世界的睡蓮花都采來。放在妳的面前。也無法表達我對妳的想念。就算在每一個地方都種上睡蓮花。也無法刻畫出妳在我心臟裏的份量。因為。這是誰也帶不去。拿不走。抹不掉。藏不起來的。他為了誰而存在。為了誰。我在問自己的時候。卻早已忘卻自己是誰。只記得。這滴淚。是為妳而流。這場等待。是為妳而存在。我們的愛。藏在睡蓮花心的愛。沒有終結的愛。一切的愛。就像那夜我們相擁在炙熱的被窩裏。相陷在溫柔的枕頭上的那種無言。無言。無言以對。沒有任何話可講。沒有任何話可以描繪。唯有心與心的交合。倘若。倘若此刻妳出現在我的眼前。那我一定會把妳擁起。把妳捧起。妳不是我的一切。因為妳是我一切的一切。我不知道今夜此時。舉頭三尺的地方是誰在上班。但我相信他的心腸一定一定很好。他看不得我的等待。便給了我這個念想。是他讓我覺得此生沒有白活。讓我覺得活過。念過。思過。醉過。愛過。幸福過。然。每一次夜的哭泣。不是因為妳的不到。而是因為我等得太久了。太久了。久到。連心臟也似那酒似的發酸了。飲一杯。便一直酸到想妳的淚裏去。酒化成了淚。一滴一滴。直落到心臟裏去了。留下一道道淚痕。藏在心臟裏。藏不住的時候。拿出來把他摔碎。碎在我的眼眸裏。那淚。無助地流浪著。流到何處。浪在天涯。淚水。是這場等待最完美的寫照。是這場等待的唯一見證人。最後的一滴淚。我久久不忍滴落。因為。這是直到等到妳回來的淚。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我在這裡等妳。哪裏都不去。

2007年4月18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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