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悲欢是小的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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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手指点燃昏黄的天涯】&【旧事一刹那】

你是不是有过这样的经历。

或许不是一个人行走的时候，那时候人总会不禁地顾念，却也可以大方地伤春悲秋。

大抵是在都市茂密的川流不息中，在熟悉砖瓦的街道里，那天光还是下着一片蔚蓝，也还是吹送些夏季带着晴朗和欢喜的风。

你应该和三两个朋友搭伴，没什么目的地走，让自己衔接在市井繁华的寻常声响里，带着温存和不自觉的愉悦，你该是觉得窃喜且满足于这日夜消长的宁静岁月。

在路口的转弯，你看见了路上刚刚跳换了颜色的红绿灯。在街角你看到了拉面馆，看到了卖长筒的Lays或是芒果饮料的小店铺。在书店门口你怔了一怔而后加快了步伐地经过，因为你听到了改编成迪士高曲子的《日不落》，听到许巍的《彩虹》，节拍强烈而富有煽动的快感，声音妖娆着挥之不去。

就在这么一刹那世上寻常而平凡的喧嚣声响整齐地不见了。身边那三两个朋友遥远得看不真切。

你晃晃脑袋，又晃晃脑袋，试图继续向前走。这时候你惊恐地发现长久因寻常淡漠而留有的温存愉悦正无可奈何地陷落坍圮。断壁残垣里猛然拔节出一节一节的旧事，断续但不止息的小碎片，仿似酒瓶摔碎后细小的绿色玻璃，很碎很碎很锋利。

你站在那里。世界换了颜色。旧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只一眨眼就急不可耐地彼此联结成完整带着故事情节的网。

你想起了自己怕被世界嫉妒，偷偷拍下的红绿灯。你看着路上跳换成红色的红绿灯回忆着当时拍下的灯正跳在红色还是绿色的格。

你想起了热腾腾的拉面里曾经有过挺有意思的比喻，你回忆着却有些记不得是在第几次一起吃拉面的时候没控制好流了泪。

你想起了在长长的货架里挑出海鲜味儿番茄味儿的的Lays，想起了曾一个店铺一个店铺地问着有没有卖芒果饮料，你带着些犹豫又花了九块钱自己买了一筒，你一边吃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买Lays买到节衣缩食后仍旧高兴得不得了只是因为听到一句她的一句“真好吃”。

你想起了自己工整抄下的歌词，你还想起自己有多想让对的人唱这歌给你听，你回忆起歌词里的字字句句“我多想让你醒来，我多想给你温暖”。

不远处一片金黄铺展的广阔麦地，空气中摇曳浓厚的田野气味，你蹲下身平视的角度照了张照片，紧密繁茂的麦子正昭然着不息和当下勃勃的生命。这一庞大的场景在刹那飞旋着收缩进四寸大的照片里，那照片现在正被你拿在手里，你记得面对那麦地的是你，以及你身后一起并肩站着的人。彼时她正一脸欢喜地看着你。而你因了她的注视幸福得不能自已。

眼前是张牙舞爪的幻象。

你像跌进了过去。像从前一样地感到巨大又巨大的绝望。

你记得在乐评杂志里看到印在扉页赫然却不解的一句话，生离不如死别。

你突然醒悟，是否因为想念，等候，悲切，狂歌当哭，至于癫狂甚至殉葬，这一切都只在死别后被默许。而生离意味着须要斩草除根不留余地地忘记。

而忘记因不能做到而无比残忍。

你迫不及待地闭上眼。长长的黑暗。深夜一般遮挡伤口。然后你睁开眼，世界在刹那间粉刷原有的色彩，寻常而温存的声响渐强，行人又迈起了脚步，遥远得看不清面孔的那三两个朋友像经过了调焦一样倏忽间拉回了身边，耳旁是朋友们正开着低俗但很可笑的玩笑。

所以你顺理成章地笑了。

你看见红霞正落入太阳阖眼入睡的边缘，地平线变作一条过去与现在的整齐切线。你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挡住地平线，天和地的距离于是不那么明显，天光正缓缓流入大地，城市和村庄倒映在天上。你打了个响指，天上正映照得昏黄的浮云应了你的响指，被点燃一般烧起烈烈的大火，于是晚霞的姹紫嫣红烧成一片欲说还休的灰烬。

深夜。

啊 那是我！

 

呵，那不是我。

 

毕竟野兽得赤裸裸，一层覆盖一层的森林坦然着葱郁而深幽。不得有罪恶感。恐慌的精灵到处乱窜，披着靠明目张胆来掩饰内心的白布。何必管他什么颜色的？才这么想完我又反驳自己了。最狂执还是自身。伏笔，伏笔。跳跃着就像踏着了火炭。本来非得扔掉不可的斑驳难堪，抓在手里，渐成掌纹。所以我否认。尽量不当一回事地去否认。然后就毫发无伤了。

 

一时，我们拟人手法。一时，我们偏爱拟物手法。绚烂似锦，素胚不琢。而多么想去的草原还青绿着。

 

还青绿着。

 

深夜，见着了，不见了。安好。

 

 

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