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長空。人長空。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夢魘如花。醒在水中央。
夜長空。人長空。

好吧。我失眠了。我討厭加又。

在多少個日夜顛倒的日子裏。再一次被無邊的虛無佔領。天邊漸白的跡象讓我恐懼。仿佛這個世界要被否決。被滅亡。被終止。
冰冷的皮膚。僵凍的手指。在這無數的麻木不仁的日子裏。擁抱是一種奢侈且可笑的念頭。我就應該是冷酷無情。冰冷無覺的。像每一顆僵硬而頑固的石頭。去擊碎一切。最終丟向大海。被人們遺忘。像每一個無知愚蠢的雞蛋。讓自己頭破血流粉身碎骨。或者只是一縷幽幽然的空氣。吸進每個人的肺裏。然後被吐出。消失無蹤。就像不曾存在過。它就是如此合理準確不加思索毫不費勁的存在。也更符合我的形象。

喂。我想說的是。這些日子我很忙。真的真的很忙。別笑。

我幾乎不能讓自己明白應該先做哪一件。沒有時間思考自己是否扔在飛速蒼老。沒時間思考幾時死亡。這種讓人笑掉大牙的問題。沒時間思考人生是否有意義。這種無聊透頂的問題。沒時間感覺自己是否孤獨。沒時間感覺自己是否『存在』。
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不知道現實裏有什麼事我應該去完成。不知道現實裏什麼事可能和我有關。不知道自己一直來在做什麼做過些什麼。一切都茫然恍惚。
我連發呆都沒時間了。不過我還是會抓著許多機會發呆的。誰發明的發呆這種行為真不錯。最無事可做時。那就發呆。最煩悶抑鬱時。那就發呆。不知道自己是否存在時。什麼也不想做時。那就發呆。聽起來像別人抑悶時喝酒那樣。我哪會像他們那樣使用高調的行為來表現自己的頹敗。
但是牛鬼蛇神們才知道『發呆』還會產出何種能使人精神異常的東西。譬如說。【失眠】。
噓。都別說話。別告訴我安靜下來。慢慢理清頭緒。別告訴一件件來一件件解決。別說什麼都會好。
我不想聽這些話。因為我不知道『一件件』是個什麼概念。是否應該把腦袋拆下來重新佈置腦紋。因為我根本不知道我和身邊這些事情這些人這些事務有什麼高深的我無法理解的關係。這個問題真的太抽象了。我的腦袋不夠大。並且它在飛速地縮小縮小。速度驚人地使我感空恐怖。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我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但是我知道我得做許多事。許多許多事。我看到好多問題處在四面八方。各位睜著無辜而又莫明其妙地眼睛瞪著我瞧。它們在渴望我去把它們幹掉。但是。但是我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怪物。我幾乎不知道它們是種什麼形狀。我壓根和它們不熟。我怎麼會知道我應該要為它們做些什麼事。
有一個靈魂一直在耳邊嚷嚷個不停。
『它們是你的義務。沒有任何拒絕和反對的條件。你唯一你可做的就是幹掉它們。義務。義務。義務。』

我現在想的是。怎麼才能把所有這些東西包成一團一腳踢進外星球。
允許我的疯言疯語吧。就像回到曾經那個疯子似的。
因為我真的沒有疯啊。

聽到了嗎。從內心到肉體。從肉體到靈魂深入的聲音。有誰回應過從深淵傳來的呢喃嗎。這些未安息的靈魂還在呼喊。對著那些自以為撐控生命什麼都不懂的愚蠢人類發出怒吼。
很美吧。贖罪的現場是多麼的崇高。
在生死交界的分界點上。都伸出耳朵聽聽看吧。你就會感到流動。如果你感覺不到靈魂傳來的訊息。它就會永遠埋藏在深淵中。

當一個人看到血液四竄的那一刻。心裏會在想些什麼。
當你探向深淵。深淵也在回看你。
要跟我這種怪物異類鬥。可得小心自己就成了與我同類。
執著會將我們帶領到深淵的邊緣。但卻無法帶領我們去接觸核心。
你有想過自己體內流得是怎麼樣的血嗎。想洗都洗不乾淨的胺髒血。從不洗的身體到不洗的靈魂。流到我們身體裏的血。

吃白酒吞食駱駝。煙和酒早在我的廿七歲前就彌散到我的血液裏了。
我這種人去不了長生天上的世界。去不了那種純淨靈魂聚集的世界。

我只是聞到血的味道。有誰人與我有一樣的血。
那些有過『一緣之情』的愛們都已經遠去。那些豐富而完滿的世界。沒有人需要我。或許有人會偶爾想起。有一個怪異而孤獨的男人。終日獨自呆在一個自我完美的小房間裏。日復一日的老去。
我不想再需要她人來想起。我更希望人們把我遺忘。徹底與完全的遺忘。這也許能夠讓我感覺更好。更美。更讓自己感動。更讓自己心安理得些。
享受於這種沉溺。這種會毀滅一個人所有意志的沉溺。這種幻覺的快感讓我欲罷不能。
然事實並非如此。兜兜轉轉從開始回到開始。我只是從來也未曾被誰人認識過。這多麼尷尬的幻覺沉溺啊。

時間真是這個世界裏最可怕的東西。它就像魔鬼一樣疯狂地吞噬一個人所有的青春與生命。什麼被重建。什麼被摧毀。什麼又是淡淡然如流水。往事已經模糊了。回憶像一條纏了糖的絲線在身體裏抽動。深遠。柔軟。暗藏悲傷。它們在被無數次地重複後。都應該收起夾子了。
鬥志昂抑。精力充沛。卻充滿欲望的人們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需要。這個遙遠而陌生的世界。每個人都在搖晃。成長。而我就如那被人們遺忘的塵封的千年塑像般永不變換。

天亮了。某人退出在『這個世界』之外。去尋找沉睡的故鄉。『那個』唯我完美的小世界。

我是疯子。我需要藥丸。永遠不死的藥丸。

【我在夜的盡頭仰望蒼穹。
幻想醉死於那一場鮮紅的夢裏。
整整站立了一個世紀。
只為等待。一場飛蛾殉難的壯觀。
等待一種生命入侵的激昂與。
一個深淵的響應。就像靜候一個誕生。
或毀滅的開端。
最終。站成了塑像。
人們的暇思被風吹走。和著碎成粉沫的軀體。】

沒有永遠。如是說。

疯子，葯丸。
『沒有永遠』

2008年芒種日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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