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陪聊先生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文/秋离我出生在离省城不远的一所小城。小学时，我是典型的“好学生”“好孩子”。中学时比较叛逆，基本上在抽烟、喝酒、撒谎、翘课、打架中度过。高中我只上过一个星期，后在一次较为严重的伤人事件中，被勒令退学，派出所还要少年管制我，为了我那几板砖，爸妈付出了N多人民币了事。那些日子里，我的足迹踏遍了小城为数不多的几所好学校，后辗转到省城的一所中专职专部就读，依然过着不太循规蹈矩的生活，其间我与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真正的爱情失之交臂，我弄丢了我的爱人，她在父母的意愿下去了国外读书，后来我升入省城的某大学的继教部继续“读书”，一年后，女孩的男朋友去了同一个国家，同一所大学就读，她理智的与我断绝一切联系，自此杳无音迅。或许是因为这次沉重的打击，我几乎一蹶不振，每日浑浑沉沉的打发无聊的日子。我家境也算是不错，父亲是一家企事业公司的老总，母亲在机关单位，毕业后爸妈也有绝对的把握让我去机关，也算是衣食无忧。谁都叛逆过，有的是因为父母娇纵，有的纯属自己个人原因，我属于后者，父母对我的管教其实非常严厉，绝无宠惯我之行为。爸妈每四个星期给我600块人民币，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包括我在省城的手机卡的手机费，对于我来说真是饿不死也饱不了，虽然我也不再年少轻狂，可是我视金钱如大便，所以我乱花钱，上网，下馆子，泡吧，约会女孩，我对现在所学的专业毫无兴趣，只在考试时在班里露露脸，钱不够花了，借，知己及拜把子们都被我借遍了，大概是年龄大了，也总想自己去赚点钱，肯德基的钟点工，我做不了，身体这几年都睡虚了。酒吧侍应，现在酒吧生意都不太好，而且侍应的薪水少的可怜，这时有朋友开玩笑说你长的还可以，可以去***做陪聊先生，赚钱非常快，虽然在杂志上也了解到过关于这方面的一些只字片语，甚至鄙视过那些人。如果有陪聊小姐，我一点都不奇怪，但从不知道我所在的这座内陆城市也会有陪聊先生的存在。最后我决定去试试，我从不别人如何看待我，只是自己总有些觉得这样有些轻贱自己，可转念一想，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犯法。再说，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角色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且薪金还不菲。当我告诉朋友我的决定时，她说：“你还当真啊？！你疯啦。。。。。。” 在朋友的介绍下，我开始了我的陪聊先生生涯，这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要安静的酒吧，只不过包房很多，来的客人99%都是女性。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自来熟，很快我便和同事们打成了一片，每天晚上开工后，我和伙伴们在吧台上就座，随便的喝点什么，然后胡侃，开着下流的玩笑，他们有几个和我一样都是学生，但是只有一个是艺术院校的，这与我朋友跟我说的大相径庭，我还是与他们几个比较有共同语言，我们谈人生，说理想，一起缅怀童年，聊战争、摄影，侃音乐、电影，计划未来的旅行，我发现我们都是属于那种爱好极为广泛的人，但都极少参加学校的任何集体活动。我们的谈话极少涉及家庭以及私事。同伴还告诉我这里的“先生们”流动很频繁，有的人或许只做几天就走。如果有人想点我们中的某个去陪聊，侍应会来告诉我们在几号包房，然后由我们端着女士们点的酒水去包房。开始的几天，我几乎等于是没开张，而且还要自己搭上深夜回学校打车的钱，我们这里每小时收费150元，50%归酒吧，小费算自己的，如果你愿意陪某位女士共度蜜夜，自己看着办，与酒吧无关。用老板的话说：“我们这里绝不是色情场所！”听几位故弄玄虚的“前辈“说，如果运气好，可以认给有钱的“干妈”，运气更好些，或许会有别人的“二奶” 再包你，我和我那些学生伙伴们对这通俗小说里或许八卦杂志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嗤之以鼻，我们不会做聊天以外的任何事情，我们戏称自己还有最后知识分子情结。我在那里的名字叫做：何夕。有一位娘娘腔前辈叫：COCO，我一直觉得他应该去同性恋俱乐部，而不是待在这儿。我的第一位客人受过良好的教育，我进包房的第一句话是：“你好！”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也好！”她年长我三岁，开始我们大谈张艾嘉的电影，北野武的暴力美学，爱尔兰的THE CORRS，谈新人AVRIL、跳房子，但我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于是我单刀直入：“我想听你说点你真正想说的，好吗？”她沉默了许久，我也陪着沉默，她毕业于北京某大学，父亲曾身居政府部门要职，就在她在北京上大学期间，父亲因为经济问题铛锒入狱，她的父母都是农家子弟，全凭自己奋斗才取得当年的成就，在这座城市没有什么亲戚，她说这件事情对她和母亲的打击很大，她毕业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回到了省城，她说：“母亲不愿意去北京，所以我决定回来陪母亲一起等父亲回家。”回来后她在一家大银行任职，与银行的某位长她13岁的领导发生暧昧关系，那家伙有自己的家庭，他限制她的一切，“他对我说，我只能属于他，他不许我和任何朋友在一起，工作以外的时间要么跟他一起，要么在他的监控之下。”“变态！”我说，她惨然一笑，我问：“你爱他吗？”她说：“不知道，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让我依靠。”我说：“以前我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在小说中发生，现在看来，我错了。”她说：“我倒真的希望这一切都是小说！”后来我们聊了她的童年，少年，大学时代的男友，我基本扮演着听众的角色，偶尔做个小总结，我以为她会哭泣，但她没有，她只是需要倾诉，只对陌生人的倾诉。她没有问关于我私人的任何事情，在我看来她或许是从小心理就太过于习惯依赖别人，这种性格我不太喜欢，坦白的说，她并不算漂亮，身材也一般，有着林黛玉般的气质，我甚至有些同情她，不过后来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走的时候，给了我200块小费，我没有拒绝，尽管我们一直象挚友般的在交谈，我对她说：“其实人的内心都是向往快乐的，无论怎样，我都真心的希望你能快乐。坚强些，面包会有的。。。”她居然冲我调皮一笑说：“老套！”真没面子。最后，我问她：“不好意思，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我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她笑：“就一个吗？”我也笑：“这么多人，你为什么选我呢？”“因为你的眼睛象一个人！”说完，她没有说再见，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第一次开张，我居然没有感到一丝的拘谨，我很奇怪，在此之前我把第一位客人的样子幻想了无数遍，无数种类型，还幻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却没想到，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甚至让我感到惬意，我想和我眼睛比较象的那个人大概是她的某位前任男友吧。第二位客人居然只要了两个可乐加冰，我也没想太多，刚进包房：“听闻最近帅哥生意不佳，本姑娘特来捧捧场，但此地酒水实在忒太贵点，故只让小二上了两个可乐加冰！” 打死我也不会想到我第二位客人居然是我一 “异性哥们”，“出去、出去、赶紧点，晚上一起宵夜。。。。。。 ” 臭丫头，害我向老板解释了老半天。有一位客人有着不错的脸蛋和身材，她压根也不是来找人聊天的，一看就是典型的那种心理年龄尚处于发育期的人，我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她也没说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我也不想知道，这次也没有去猜测。她傲慢问我，我懒洋洋的回答她，当她得知我还是一名学生时，从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看，她有些不太相信我的话。她问我觉得猪头4（F4）里谁最帅，我回答说：在不剪板寸的情况下都比我帅。她又问：“张国荣昨天跳楼自杀了，你知道吗？”“张国荣是谁来着？”我反问。“真傻装傻啊？”“哦，我想起来了，他是四大天王里的吧？”“不是！四大天王是。。。。。。”她还问：“你喜欢R&B吗？”我一脸无辜说：“我对时装没研究！”一头自以为是斗牛士的牛。百无聊赖，她起身说：“我们走吧！”“嗯，我去跟老板打个招呼！”“我去车里等你，一辆红色的别克，就我一辆，出了酒吧后门就能看到。”“好的！” 当夜，我们在一个酒店开了房间，第二天下午我要穿上衣服去开工时，她歪嘴叼着我的一颗白箭香烟往我内裤里塞了N张百元钞票，我微笑着拿出来后同样塞进了她的内裤：“我现在十分严肃的告诉你，我不是鸭子！”她有些诧异，“一夜情！”我一字一顿的对她说。她猛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其他大多数客人都在35岁左右，她们大多事业有成，但生活乏味，灵魂孤寂，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也有那么几位年纪还要大些，说真的，跟她们一起时，我只能做听众，搞得后来我都有些腻烦了，不过我有些开始喜欢上了铜臭味儿~ 每当我试图要与她们沟通一下人文，音乐等等时，她大部分都回以淡淡的微笑。既情理之中，又在我假想之外，居然没有遇到一个永远对生活有着饱满激情的人。我的艺术院校的那个哥们曾遇到过有男性客人点他去陪聊，他一身的不自在，回来就骂个不休，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从不歧视同性恋。我开导他说：“在荷兰已经立法通过同性恋可以自由婚姻并受法律保护，这不是心理疾病，〈〈蓝宇〉〉里的感情不就十分动人吗？” 那哥们说：“SORRY，我不能接受！”“嘿嘿，我不是这意思，没说非让你接受啊，看COCO哥点头的样子，他已经明白了，你明白了吗？” 。。。。。。在那里工作了三个星期后，我离开了那里，我银行的户头多了4000多块人民币，本来可以有更多，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乱花钱。某日，独自闲逛于闹市之中，昔日伙伴来电，说他也离开了那里，回到学校里，业余帮某公司做一个广告设计，我大呼：“英雄，你那公司需要形象代言人吗？嘿嘿”。他还告诉我艺术院校的那哥们同样辞去了工作，只不过真的认了个干妈。这时，路边唱片店里忽地响起了〈〈a wishful way〉〉。。。。。。后记：曾经有一位青春已逝的客人深情看着我，说：“年轻真好！” 我欲言又止。。。。。。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7-8 17:00:44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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