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 唐前英雄

第八章：少年初恋

突厥大军已经撤退，长安城内歌舞升平。然而此时的夏州长史刘旻可仍不敢有丝毫懈怠，大唐分疆土为十道，惟朔方尚为梁师都所据，皇上特遣右卫大将军柴绍前来执掌军务。明显是由征讨朔方之意，此时的他偕同儿子刘兰成已在夏州城外等侯多日了。 落日缓缓的消失在天边的地平线下，夕阳的美景是那样惹人陶醉。却如昙花一现片刻光辉，瞬间即败不能永久绽放。 刘兰成说：“估计驸马爷今天又不会到了，爹还是先回去吧。”刘旻点了点头，疑惑的自问：“柴绍平日素来谨慎，怎么这次如此失当。” 两人回到府邸，同往书房议事。刘旻轻推房门刚进屋内，顷刻之间惊骇不已。原来驸马柴绍竟端坐着看书，他们父子慌忙下跪行礼。柴绍起身扶起他们，吩咐刘兰成说：“兰成，你速去外巡视。切记，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是’刘兰成应声而去。 柴绍拉着刘旻的手说：“皇上此次派我前来，其事非常简单。从明日起，刘大人要不时派出轻骑践踏朔方农田。扰乱人心诱降敌将，不消两年梁师都势必日蹙。”刘旻听后点头，不禁疑惑的问：“此等小事，何老驸马前来。皇上下旨，小人自当办好。” 柴绍紧贴刘旻之耳，悄声细说：“当然，皇上的密使此刻已经到了朔方城内。”刘旻脸色瞬变，惊讶的问：“皇上此举何意？密使又是何人？”柴绍继续压低声音说：“这个此时大人还不必知道，不过今日你我之言，不可传入第三人之耳，否则你我只有将人头献于皇上谢罪。” 刘旻脸色苍白，应声回答：“明白。”

符云狠抽马臀径向易水狂奔，坐骑冲进河里遇水受惊。在河边的浅水里来回打转，他双目一闭仰面倒入水中。闭住呼吸仰望夜空，情不自禁大声叫喊。 猛然坐起不停拍打水面，河水冲天而起。形成一面透明的河水屏风，时断时续时隐时现。顷刻又躺河中，任凭河水灌湿全身。 ‘啊’…… 声音粗邝豪放，虽在平原旷野，没有山谷回音，同样回旋良久。 符云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多久，直到心情有些好转才上了岸。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被凉风一吹顿觉前所未有的冷。这是自他习武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冷。其实他的心里也明白，只要自己稍微运功。便可暖和起来，可就是偏偏不想那样做。他要让自己痛苦，只有肉体上的折磨才能缓解心灵的伤口。 这种痛苦是前所未有的，仿佛一把锋利的钢刀再不停的绞动着自己的心。他的心在流血，仿佛时不时的还可以看见自己的心不停向外迸出鲜血。那血是鲜红的，而且很多很多，甚至比自己以往人生岁月所流出的血的总和，还要多的多。但他没有哭泣，没有流下一滴眼泪。自从儿时他亲眼目睹母亲自尽，父亲怀抱死去的母亲冲向敌阵的那个瞬间。他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知道眼泪为何物？ 此时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想见到芸儿，想告诉她，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自己都永远爱她。他说不出理由，也知道这样没有任何的意义。可他还是想这样做，义无返顾的去做。 这是什么？这就是少年的初恋。

他不是汉人，他出生在一个没落的氐人贵族世家。氐人，尤其是他们符家。曾经有过无比辉煌的历史，他们在前所未有的乱世中。完成了对当时中国北方的统一，建立了一个包容当时淮北所有民族的大帝国——前秦。 今日纵横草原的突厥，不过只是前秦统治下的一个游牧部落。然而表面的辉煌掩盖了潜在的危机，盲目自负的当家人轻率的决定了南征。淝水之败使他们在瞬间失去了一切，前秦的土崩瓦解使他们氐人瞬间又成为了异族奴役的对象。 他自幼身体就不是很好，父亲曾经对他说过。如果当年不是母亲的坚持，在他刚出生时就已被扼杀了。在这样的乱世里，像他这样的人活着只意味着无尽的耻辱和苦难。 他曾经有过快乐的童年，父母的溺爱使他倍感幸福。直到十六岁时一次敌人的袭击，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敌人以超过他们十倍的兵力，在内奸的指引下发动突袭。他亲眼看到族内的战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们临死之前的痛苦呻吟震撼了他幼小的心灵。家族最后残存的几个人也被包围在一处山冈上，敌人还在不遗余力的疯狂进攻。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斩尽杀绝。 父亲在山冈上，给他讲述了氐人世代相传的族谱。汉人说句成语‘狼狈为奸’，其实就是他们祖先的故事。 很久以前，一个汉人的村落。人们都知道狼狈为奸，可是却从来没有人见过狈。直到有一天，守夜的人说看见狼带着狈出来了。村民们集体出动，带上了所有的猎犬。他们要看看狈究竟是什么模样，人们发现狼和狈之间果然非常的好。在猎犬的围攻下，狼本有无数次逃跑的机会。可它却始终为了保护狈而与猎犬战斗，直到它们一起被猎犬咬死。即使死了它们仍然紧紧的抱着对方，人们怎样也无法将它们分开。直到此刻人们才发现，所谓的‘狈’原来竟是只怀孕的母狼。 汉人的兽医将母狼的肚子刨开，取出的竟是一个男婴。这个男婴就是我们氐人的祖先，我们才是真正狼的儿子。

符云想到此处，扒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的是一个鲜红的狼头，情不自禁昂天长啸。真如一只独狼对月鸣嗥一般，行为举止恐怖异常。

父亲和他亲眼看着母亲为了不再拖累他们，趁他们不注意毅然自尽。父亲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流涕，他呆呆的看着什么也说不出。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刻，父亲的心也死了，他已经决定徇情了。 父亲将他拖付给了几个心腹家将，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向人磕头。父亲抱着母亲下山了，临行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始终在他的耳边回响。

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家将们趁着父亲牵制敌人的时机，保护着他杀出了重围。但他们也全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牢牢的记住了仇人的名字——长安姚家。 这是一个寡廉鲜耻的家族，当年前秦符坚大帝十七岁时从刑场上救下了羌人姚苌。可没想到三十多年以后，就是这个人亲手杀死了自己。前秦帝国的叛徒虽然很多，但这个人是其中最恬不知耻的一个。

鹅毛柳絮般的大雪覆盖了北方的大地，刚逃出包围的符云孤身一人到处游荡颠沛流离。姚家的手下还在不停的追杀他，保护他突围的家将也全死了。家将们临时前无不对他大吼：“少爷记住，一定要为老爷报仇。” 他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此时的他已经见过无数的死亡和杀戮，对这一切早已感到麻木。他的话很少，但却把仇恨深深的埋在心底。 那年早到的大雪将饥寒交迫的他冻晕在路边，几个踏雪寻梅的骑士救了他。一个锦帽貂袄的少年，脱下自己棉袄亲手为他穿上。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孩，亲手喂他喝下一碗菜汤。他觉得自己喝了世上最好喝的东西，那种感觉过了多年依然无法忘怀。望着眼前的女孩，他那本该停歇的心脏又开始了新的跳动。从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将再不是为自己而跳动。 那个少年就是李世民，那个女孩是他的妹妹李芸儿。 他们将自己带回了太原李家，李渊这个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对他没有丝毫歧视之意。不但把他留在家里，而且主动提出要收他为义子。到是他本身性格上的拘束，弄出了很多尴尬的事情。他坚持了很长时间不称李渊为‘爹’，后者对此非常大度毫不在意。整个李家除了三子李元吉外，其他人对他都是非常友善的。

不过他的性格非常倔强，觉得留在李家不能白吃闲饭。他忍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寂寞练武习文，还暗中发誓总有一日要加倍偿还李家的恩情。这几年来，他闲暇兴趣就是偷窥李芸儿。每当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出奇的兴奋。久而久之，每天多看芸儿几眼已经成了他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习惯。他喜欢品尝这种瞬间心跳的感觉，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 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她能高兴，即使要他的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自从父母死后，他已有好几年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他不畏惧任何敌人，那怕是勇猛善战的突厥骑兵。他也敢单枪对决，开创了汉人首次战胜突厥人的先例。 有这么一次，他一天没有看见芸儿。急的他是坐立不安，其实他也明白不会出什么事。可心就是静不下来，那一天他完全是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的。直到芸儿晚上回来，他才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从那一天起，他又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他不怕敌人，不管多少敌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桌上的酒肉，来多少吃多少。 但他怕芸儿，连站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对她说什么爱慕的语言。

杨广江都被弑，李渊太原起兵。唐军所到之处望风披靡，符云身先士卒屡立战功。然而攻破隋都长安之后，他杀尽姚家满门二百多口。弄的举城公愤民怨沸腾，其实他本无意杀妇孺孩童。可是杀戮一开血溅当场，局面再非人力所能控制。 李芸儿不懂军事，为此痛斥于他。符云本就不善言词，面对芸儿更是心慌意乱，口舌生涩。李芸儿误以为他是穷词理屈，不再理他拂袖而去。符云心知误会已成，可惜偏又无可奈何。

今晚过后，芸儿将为柴家之妇。说起柴绍此人，符云当然见过。英俊潇洒，不过一介书生。玉树临风，手无缚鸡之力。不过符云也知道，他也是真心爱芸儿的。 符云心想，事已至此还能再为她做些什么呢？惟有今生不再见她，不再让她为我而烦恼吧。心念至此，不禁望天。默默祝福：“芸儿，符云将要离你而去了。不过无论到了那里，都祝芸儿永远可爱。”

第九章：独闯塞外

碧云楼是朔方城内最大的青楼，此时已经张灯结彩开始迎客。 已近深秋，夜风很凉。门外的两盏气死风灯随风摇摆，满地的枯叶也在不停的打滚。 有关大唐驸马柴绍前往夏州的消息，早就在城内传遍开来。虽然是否已到，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唐军的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朔方。隋末诸雄到了此时皆已灭亡，仅存朔方粱师都依靠突厥苟延残喘。 夏州唐军的频繁调动，边境守军的谍报几乎每日不断。不过此时的碧云楼内，依旧过着放浪形骸醉生梦死的浮华生活。楼下正厅之中，嫖客调情、妓女劝酒、龟奴端酒上菜来回奔波。喧闹之声糟杂，放眼满厅庸俗之辈竟不觉得刺耳。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了一个衣装华丽的翩翩公子。这位公子身材修长，相貌俊雅举止风流。右手持一把折扇，不时轻拍左手心。进门随即四下张望一下，眉头顿皱面生不悦。 老鸨慌忙迎上前来，甩着手中抹了香粉的手帕。说：“粱公子啊，今个怎么来晚了。”粱公子笑说：“家中有些俗事，不觉耽误时光。”老鸨说：“请粱公子赶快上楼，词韵已经等你好半天了，这楼下太乱，可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呆的。”粱公子‘哼’了一声，没有答话而是直接上楼。 粱公子上楼后转走到拐角，转到一间偏房轻轻叩门。门随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看见是粱公子，嫣然一笑闪身让他进来。 粱公子刚进房门，就对那女子轻薄笑说：“词韵，有没有想我啊？”词韵佯怒说：“洛仁哥就会拿我玩笑，再说不理你了。”粱洛仁脸色突变，正色着说：“词韵，你去准备点酒菜。注意，该做什么还要我教你吗。”词韵点头说：“明白。” 词韵出门之后，粱洛仁就地击掌三下。梁上顷刻跳下一人，粱洛仁抱拳笑说：“定方，此地见面委屈阁下了。”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唐密使苏定方。他此次奉李世民之命，前来草原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为了这项任务，事前李世民做了充分的准备。先将苏定方以阵前违抗军令之罪关进天牢，当晚就将他秘密转移。此事进行的非常机密，天牢又是不准探视之禁地，所以直到此刻所有认识苏定方的人，还都以为他被羁押在天牢。他在军中的朋友，还在想方设法营救他呢。 苏定方的身份只有李世民、柴绍、粱洛仁三个人知道，但他所行的使命却只有李世民和柴绍两个人知道。粱洛仁只知道他要去草原办事，具体办什么他还没有说。苏定方此刻心中还在犹豫，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粱洛仁。 两人围桌而坐，粱洛仁看着苏定方笑而不言。苏定方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疑惑的问：“粱兄这是何意？”粱洛仁笑说：“不想苏兄弟还是个守礼君子，如此美色当前却能坐怀不乱。”苏定方尴尬的说：“皇命在身，岂敢岂敢。” 粱洛仁继续玩笑他说：“定方如果有意，愚兄到愿撮合。词韵虽在青楼之地，但却是个好女孩。”苏定方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脸色有些微红。说：“粱兄说那去了，小弟……”粱洛仁看他羞涩的样子，主动靠近他说：“词韵绝对还是个雏，这点贤弟尽管放心。” 苏定方脸色突变，正色的说：“粱兄如此说话，视小弟为何人？”粱洛仁惊问：“愚兄说错了什么？”苏定方‘哼’了一声，淡然笑说：“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过小弟一直以为梁兄乃高雅之士。想不到也是如此迂腐，真让小弟难以评说。”粱洛仁苦笑着说：“贤弟你误会了，愚兄对此事并不在意。只是不知贤弟心思，才有此失礼之言。” 苏定方说：“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再说此等乱世，很多时候她们也是身不由己，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心胸宽广，岂能拘于小节。”粱洛仁说：“真看不出，贤弟也是性情中人。”苏定方说：“敢问梁兄，可知大汉为何亡国？” 粱洛仁对史读之甚少，惟有摇着头说：“请教贤弟。” 苏定方说：“汉末羌人民变曾陷西北诸城，十余万汉女惨遭蹂躏。后来汉军收复失地，这十余万汉女绝多数仍然活着。可是她们之中却只有极少的人回到了丈夫身边，大多数人都被赶回娘家景况凄惨。她们之中不乏熟读经史，有着很高文化修养的女性。她们本可以成为十余万优秀的母亲，为大汉孕育十余万优秀的儿子。可惜当时主宰大汉命运的男人们，并不认为国家失去她们是莫大的损失。只有优秀的母亲才能养育出优秀的儿子，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粱洛仁双目发红，轻叹一声。说：“贤弟见识非凡，愚兄甘拜下风。”苏定方冷笑一下，继续说：“退一步说，即使这是耻辱。也是每一个大汉男人的耻辱，他们没有尽到保护自己女人的责任。” 粱洛仁听后大惊失色，慌忙起身跪下。激动的说：“贤弟真有符帅遗风，如非知道是你，愚兄还以为符帅重回人世，或借贤弟之身显灵。”苏定方慌忙扶起他说：“终有一日，我苏定方会成为第二个符帅。”

易城就在眼前，符云不禁放慢了马速。不管自己怎样克制，心情还是烦躁异常。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身边的战友到了自己的年纪多已成家了。他并非不想成家，更不是不需要女人，每到闲暇的夜晚，他也时常觉得寂寞难耐。 战友们每次发下军饷，先是狂赌而后狂嫖。直到挥霍光后才想到家里，他对这样的生活深恶痛觉。不过在军营呆时间长了，尤其是上过几次战场之后，他对这种行为开始有些理解了。他们过的是有今没明的日子，此刻是在一起喝酒的战友，片刻之后你再看到的，也许就是一具死尸。很多时候，甚至连尸体也找不到。要是直接死了，还算是幸运的。最怕的是成了残废，今后的生活更是没有着落。所以每次战斗之后，士兵们都会拼命的发泄自己的欲望。只有通过精神和肉体上的瞬间快感的满足，来刺激他们极度空虚的内心世界。 符云在唐军中官衔不高，但其个人影响却是无可比拟。身经百战立功无数，但却只混到校尉一个低等军职。唐军自起兵太原以来的多次战役出现危局，每到危急时刻他总是能够吹响成为反败为胜的号角。 唐军入长安、平陇西、复山西、下洛阳、战虎牢等历次战争中，士卒们皆能看到他高大威武的背影。尤其是虎牢关大战，李世民、符云、颉利、突利四人率领三千五百骑兵打败夏王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并且生擒窦建德，吓的困手守洛阳王世充投降。此战之后，唐军善战威名响彻华夏。北方群雄望风归顺，中原也再无力量能与李唐抗衡。 李渊在战后特意为他选了门亲，却被他婉言谢绝。推说父皇天下未定，自己无心儿女私情。其实是在他的心中，总有一个影子始终无法忘怀。每当想到她的时候，心中就会倍感甜蜜。那种美好的感觉已经好多年了，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李渊对此并非毫不知情，可是芸儿和柴绍的婚约是自幼两家已定。贵为天子的他自然不能失信于人，更为现实的是，芸儿对符云厌恶万分，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 符云在虎牢战后，率领五百骑兵扫荡燕鲁之地。兵锋直抵幽州城下，此时突厥向大唐施以外交压力。唐军不得已全线后撤，他也只好暂驻易城。 符云其实早就知道芸儿和柴绍的婚约，只是多年以来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件事而已。当父皇和二哥的劝慰过后，他也明白自己该放弃这段没有希望的单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芸儿，可是对她的思念却总是情不自禁。为此他不停的忙碌劳累自己，过度的疲劳使他确实暂时忘记了她。 可是就在今晚，二哥的话再次拨动了他的心弦。人只有再事到临头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脆弱。此刻的他心中燃烧着一种潜在的欲望，他渴望征服、渴望占有，只想赶快找个女人，痛痛快快的发泄一下心底压抑多年的欲望。 符云冲进了易城一家妓院，里面不乏军中的兄弟。见他到来无不起身敬礼，老鸨将他引进一家厢房。他抢过一坛酒猛喝起来，迷迷糊糊的听到兄弟们要老鸨给自己找个处女。老鸨说只有一个，长的很糟而且性子太烈。兄弟们说性子烈才有味道，长的不好不行。老鸨说当兵过一年，老母猪也变貂婵。至于后面他们说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楚了。

苏定方扶粱洛仁重新坐下，平静的说：“好了，梁兄。我们该说正事了，这可是十万火急。”粱洛仁问：“贤弟想让愚兄做什么？”苏定方说：“皇上此次派我出塞，目的是要接两个人来大唐。”粱洛仁登时明白了苏定方的苦衷，也不多说只是轻问：“不知贤弟要去那里？”苏定方悄声说：“铁勒。” 粱洛仁猛然一颤，有些激动的说：“什么，铁勒。”苏定方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惊讶的问：“怎么，梁兄去过？”粱洛仁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苦涩的说：“当然。”苏定方说：“那请梁兄尽快帮我出城，此事须在突厥大军回到草原之前办完。”粱洛仁从身上掏出一面腰牌和一把短刀，交代苏定方说：“腰牌可送你平安出塞，至于匕首等到了铁勒自有用处。” 苏定方抱拳说：“多谢梁兄。”粱洛仁说：“大哥不在，由我打理朔方军务。不能远离，贤弟此行多加小心。”

符云清晨醒来刚睁开眼，猛然看见自己身旁竟然睡着一个女孩。他虽久经沙场，可这种场面却是第一次碰上。惊吓之下慌忙下床，手忙脚乱很是狼狈。经他这么折腾，那个女孩也醒了过来。好象对眼前场面也是没有预料，顷刻间竟痛哭起来。 符云行伍多年，很快冷静下来。看到双方衣带未解，显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女孩可不这样理解，脸颊泪珠翻滚，拿起一把椅子向他打来。符云刀剑上打滚多年，对自己身手颇为自信，别说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就是千军万马也不放在心上。 不过当他看到女孩生气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情不自禁想要发笑，昨晚的郁闷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手接过椅子，轻轻放回地上。女孩情急之下猛向他扑来，符云顺势轻拨便将女孩搂在怀中。他平生第一次拥抱女孩，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舒服，不想那么轻易放开。怀中女孩虽在不停的挣扎，但对他来说隔靴搔痒毫无用处。突觉手臂一疼，原来女孩狠狠咬着自己的右臂。 符云运气贯于右臂，猛将女孩顷刻震开。他摸着伤口说：“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啊？”女孩哭泣着大骂：‘无耻、下流、卑鄙、坏蛋等……’，凡是女孩能说的一切脏话以及恶毒词语全向他喷来。 女孩边哭边骂，弄的符云根本插不上话。他也无话可说，干脆坐到椅上，等着女孩骂累为止。骂声突然停止，女孩猛得歪头向墙撞去。符云惊的慌忙冲上，挡在她的前面。女孩连换方向又撞了几次，可每次都撞到他的身上。 她终于气馁了，蹲下放声大哭。怒视着他的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狠狠的说：“让我死。”符云真是有点害怕了，尴尬的说：“我们没做什么，何必呢。”女孩哭泣的说：“你毁了我的清白，我还不到十五岁。”她说的第一句话符云没有在意，第二句话确实震撼了他的心。符云先骂了自己一声，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巴掌。随后看着女孩，不好意思的说：“你放心吧，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做。” 女孩显然被他的行为吓坏了，竟然停止了哭泣呆望着他。符云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忙解释说：“你去打听一下，我符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再说我要是真做了，还怕你知道吗？”女孩惊讶的问：“什么，你是符云？” 符云奇怪的问：“怎么，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女孩说：“我们村的大人吓唬半夜里哭的小孩时，都说符云来了。”弄的符云哭笑不得，叹口气问：“我有那么可怕吗？”女孩摇着头说：“不是，村里人都说你是好人。”符云说：“别人怎么说我，我不关心。关键是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女孩不禁低下了头，羞涩的说：“我不知道。” 他们闹了这么长时间，符云只是刚才在她低头的瞬间仔细看了她一眼。她长的并不好看，甚至有些丑了。皮肤黑而且粗糙，脸上还有很多雀斑。不过生气的时候，尤其是愤怒的表情还真有几分特色。 符云问：“你还这么小，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女孩说：“家里娘生了弟弟，所以就把我卖给一个同乡。他进城后，就把我卖到这来了。”符云怒火顿起，愤怒的说：“天下还有这样的父母，我去给你讨回公道。”女孩慌忙劝他说：“村里都是这样的，有了男孩就把女孩卖了，要不两个养不活，没办法的事。”符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好吧，那我给你找户好人家。不过这个地方，你肯定不能再留了。”女孩‘恩’了一声，顷刻之间笑了起来。符云意外的发现，她的笑容还是挺好看的。

第十章：齐王元吉 苏定方纵马狂奔，驰骋在蓝天白云之下望无边际的茫茫草原。遥望远方天地相接之处，情不自禁的挥鞭策马，无论他怎样努力，目标还是那样的遥远。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当年符帅对自己说过的一段话。记得符帅当年曾说，任何一个生活在大草原上的民族。只有两种结局，或是称霸草原、或是族灭国亡。天下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这里更多的杀戮和奸淫。没有公理和正义，只有强权和暴力。恶劣的天气造就了随时可以席卷草原的沙暴，成群的牛羊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去。为了部落能够生存下去，这里的每一个男人都是顽强的战士。自从将生的那一刻起，战斗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意义。同样这里每一个女人都是伟大的母亲，她们的眼泪转变成的乳汁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天之骄子。生命的脆弱和坚韧，都在这里的到了最完美的体现。有朝一日，若是那个伟大的民族统一了整个草原。将给草原带来前所惟有的幸福，同时也将带来前所未有的战争风暴。

苏定方带了二匹马轮番换骑，铁勒部落原在朔方西面不到二百里处游牧，可他已经跑了一夜一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此刻的他心急如焚。突厥大军回归草原，不过十几天的事。由于突利已经率先返回，颉利为保汗位必定日夜兼程。虽说夏州唐军的行动，可以延缓颉利撤军的速度。但不过是虚张声势，颉利很快就会识破。到时必会推测唐军的目的，纵然一时猜测不出。也定会派出康苏密谍报，这个人可不容易对付啊。

苏定方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猛见前方不远处有个小坡。心想登高眺望，纵马奔上坡顶。俯视坡下果然望见大大小小的毡房不计其数，心情豁然开朗慌忙加鞭催马向前冲去。待他冲到面前，看见牧民装束就是铁勒。

苏定方下马行礼，用铁勒话恭敬的说：“远方客人路过这里，请主人给杯水喝。”草原牧民一向好客，往往倾其所有招待客人也是在所不惜。随有牧民从帐篷里拿出马奶酒给他，苏定方喝了几口。问：“我打听个人，韦莫契和斛槃斯两位可在啊？”身后突传来一个女声，说的却是汉语。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是梁王的人吧，你的死期到了。”苏定方并未转身，却用汉语说：“在下确是梁王的人，但想杀我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女声冷笑着说：“你可知刚才喝的马奶里，已经下了药的。” 符云前脚出门随手一拉，没想到竟抓住女孩的手。这下弄的尴尬异常，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龟奴迎上前来，符云看见这种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就讨厌。不待他说话，右脚轻踢。龟奴‘扑腾’一声爬在地上，‘嗷’‘嗷’直叫打起滚来。 符云冷笑着说：“这是给你个教训，记住再敢买卖幼女我要你的脑袋。” 符云说完拉着女孩就往外走，妓院里虽也有几个打手。可是面对的是符云，不要说动手连话也没人敢说。惟有老鸨拦在门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符云虽然英雄盖世，但对这种泼妇骂街却是无可奈何。符云平静的问：“说吧，多少银子？” 老鸨又哭又闹的说：“她可是我五十两银子买来的呀。”符云说：“那好，我给你五十两。不过你可给记清楚，要是将来让我知道不是这个数。我的脾气天下皆知，到时候一把火把你这烧成白地。”老鸨吓的再也哭不出来，符云放声大笑拉着女孩出门而去。

出了妓院大门，符云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禁暗骂自己疏忽。想来平日里自己的思维何等缜密，怎么一夜之间竟变的如此？

符云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激动的说：“村里女孩是没有名字的，我爹姓胡。”符云说：“这等狼心狗肺的爹，不认也罢。既然我们是在易城认识，你就叫易水寒吧。以后我就叫你寒儿，至于我，你随便叫。什么符大哥、云大哥、符云都行。”女孩被符云说的不好意思，羞涩的点了点头。

符云高声长吟：“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易水寒说：“符……大哥……”‘符’字还能听见，后面两个字细若蚊鸣。符云笑问：“寒儿想问什么？”易水寒问：“大哥唱的是什么，真好听。”符云说：“这是太史公书中的古风，说的是荆珂刺秦王的故事。”易水寒长在乡野粗陋之地，连字尚不认得更不会懂史。易水寒觉得符云和自己以前所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一种前所未有感觉不时涌上心头。

两人来到易水帮门外，看门人看见一个衣服破烂的魁梧大汉带着一个丑丫头。情不自禁心生厌烦，挥手就要赶他们走。符云也不生气，放声高喊：“宋辰帮主，符云拜山。”他说话时中气十足，震的易水帮门外飞沙走石。几个帮众听闻符云之名，吓的魂飞魄散东倒西歪。

片刻工夫，就从门内冲出一个彪形大汉。他就是宋辰，面向符云抱拳大喝：“不知我帮的孩儿们那里得罪了符帅，要劳动你大驾光临前来问罪。”符云哈哈一笑说：“你老哥总拿兄弟开涮，我那里是什么符帅啊。”这时门内又走出一人，是个青年后生。宋辰说：“劲房，还不快过来见过符帅。”那后生慌忙上前下拜，恭敬的说：“晚辈后学宋劲房，见过符帅。”符云淡笑一下，说：“你爹看我的笑话也就罢了，你怎么也看啊。”说完随手一拖，大喝一声‘起来’。

符云本意是想摔他一下，没想到宋劲房武学根据扎实。被他掀起后只是连退了几步，虽然狼狈但却没有摔倒。符云一伸大拇指，称赞他说：“你小子好，有些斤两。”宋辰笑说：“能得符帅夸奖，真是小儿的造化。”又对宋劲房说：“还不快谢过符帅。”宋劲房慌忙道谢，符云摆手表示不需。

宋辰这才问起易水寒，符云当然据实说是妓院带出。宋辰面露难色，将他拉到一边。说：“平阳公主的事，老哥都知道了。可是兄弟你也不能饥不择食啊，办这种事要损阴德的。”符云哭笑不得，忙解释说：“我符云是什么人，老哥你不比谁都清楚啊。你凭良心说，这种事我做的出来吗？”宋辰苦笑着说：“我就说吗，兄弟英雄盖世。就算是要找女人，也不能找这么个丑丫头啊。”符云慌忙说：“打住，别再说了。再说我和你翻脸，还有昨晚的事别到处张扬。”

就在这时，西面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响炮。符云瞬间知道营中有事，这是全军集合的信号。随后又连响两声，三声响炮十万火急。符云还没怎么样，宋辰到先沉不住气了。问：“营中必有紧急军情，兄弟还不速归。”符云笑说：“天塌下来不过当被子盖，老哥你慌什么。”随即又交代宋辰说：“她眼下没别的地方可去，就先在你的府上呆几天。你府上人杂，她还是个孩子小心点。”宋辰说：“这点兄弟你尽管放心，我帮中人想女人了都会去窑子里解决。谁敢在帮内犯浑，我要他一辈子都碰不得女人。”

符云说：“有宋哥这句话，小弟就告辞了。”宋辰说：“你等一下，哥给你个脚力。”符云微微一笑，几个闪身便以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众人耳边都回响着他最后的话：“大唐军律，城内不准奔马。”

苏定方猛然转向，身体如被绳拉扯般向后直移。同时张嘴猛喷，刚才所喝马奶雨点般洒向面前敌人。待他看清敌人，不禁有些后悔。原来敌人竟是五个年轻女子，虽无中原女子的娇艳美色，但奇装异服另有草原风情。他且正当少年，但好色而慕少艾，乃是人之天性，这种感觉又岂能压抑了的。

苏定方眼见自己喷出的酒水，弄得这五个女子人人浑身湿透。情不自禁笑出声来，那五个女子听他发笑更是怒目娇叱。五人同时手腕轻抖，五条长鞭如同五条黑蛇向他猛扑而来。他听风感到五人功力明显不同，四人较弱，只有一人稍强。想到此处他已有了主意，手脚并用先将四条弱鞭拨开。任由那条强鞭卷住己腰，双脚瞬间踩地借力，右手抓住腰间长鞭。向后猛然一拽，连带着那使鞭女子也向自己飞来。

他在心中算到，五人之中属她武功最高。此人必是首领，只要擒住了她，其他四女不需再战。四女相继看出局势，慌忙出手相救。四鞭齐出想将首领卷回，苏定方自然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瞬间倾身向前，点住飞来的女子脉门抱入怀中。这时四鞭齐到可惜晚了一步，他右腕微转就将四鞭握入手心。真气顺鞭流出猛震四女手腕，鞭子顷刻全部脱手而出。

苏定方笑说：“女人就应该在家里抱孩子，打架这种粗伙还是我们男人。千万别哭鼻子，全都还给你们。”随将怀中女子和四鞭全部抛出，身形速退与她们五人拉开三丈多远。那为首的女子果然武功不弱，他刚松开就一个翻身落地站稳，其他四女随后追上，站在她身后一线之地。 苏定方问：“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韦莫契和斛槃斯在那了吧。”为首女子大怒，猛然抬起手来。顷刻从各处帐篷里窜出几十名铁勒战士，人人身手迅捷搭箭开弓。瞬间已从多个方向瞄准苏定方，只待女子将手放下即将他射成刺猬。

苏定方当然发觉了眼前的处境，心中后悔刚才太过轻易放过这个女子。要是有她这个人质在手，自己还不至于这么被动。那个女人冷笑着说：“你快下跪求饶，不然休怪我箭下无情。”苏定方从容下跪，调皮的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如天天跪女人。”果然此话一出，众女都情不自禁的嫣然失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瞬间，如同离铉之箭一般直刺众女。她们万没料到他会有此奇招，片刻之内皆是不知所措。开弓的牧民又怕伤到她们，不敢轻易放箭。这正是苏定方营造的有利条件，他此次出手将再不留手。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忧，他再争取唯一的生机。

为首女子最先反应过来，她若急退或可躲开。但刚才被此人所擒，可谓平生奇耻大辱。但她平日素来高傲，尤其曾受辱过汉人。要她再向汉人示弱，那是万万不能。况且此等行为有辱于她的高贵身份，面对来敌她没有丝毫退缩而是奋力迎击。

苏定方见她如此心中狂喜，猛将缠腰长鞭向她狠打过去。为首女子慌忙运力抵挡，不料苏定方随后即至。而她此刻正是前劲耗尽之时，被苏定方轻易再度擒获。 身后四女拼命前冲欲救，苏定方抽出粱洛仁所赠的短刀。寒光闪过刀锋划圆，怀抱女子后退丈余。就在此刻，他突闻怀中女子高声怒喊：“放箭。”

苏定方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凶悍，竟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眼下形势不容他多想，铁勒战士的箭雨已经向他射来。他已来不及再将怀中女子推开，慌忙运真气于右腕。将手中短刀猛舞，聚成气墙阻挡来箭。他也知道这样无济于事，但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望着密集的箭雨，万念俱灰的他瞬间想到一个办法。 符云到军营后，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有敌人来袭。而是接到朝廷快马来报，皇上重回太原巡视，特命齐王李元吉亲率大军前来易城宣旨。他和李元吉的关系一向不睦，此事李家无人不知。父皇为何要派他来？为何还要亲率大军？难道父皇是怕自己谋反？想到此处不禁哑然失笑，眼下自己根本就没有谋反的实力。

副将告诉他说：“据报信的人说，齐王大军连夜行军。估计应该到了，不知为何还未见踪影。”符云面色凝重的说：“如我所料不差，齐王此刻已将我等视为敌人。”副将惊讶的问：“不可能吧，符帅和齐王可是兄弟。”符云瞟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齐王大军何时出发？”副将回答：“四日前。”符云又问：“这几日你可派出探马？”副将说：“卑职天天都派，从不间断。”符云说：“今日可有回报。”副将说：“没有，派出的十个弟兄还没回来。”

符云猛转向看他一眼，冷笑着说：“太原距易城七百多里，齐王又是日夜兼程。出阳泉、下井径，估计早就到了。”副将脸色骤变，疑惑的问：“既然如此，齐王为何……”符云问：“你是否想问，齐王为何还不现身？”副将尴尬的点头说：“是。”符云冷冷的说：“这个得问你啊。”副将说：“卑职不明白符帅的意思？”符云说：“别绕圈子了，快说齐王在那？”副将吓的慌忙跪下，求饶说：“符帅饶命，齐王抓了小人的全家为质。”

符云平静的说：“我又没怪你，你慌什么。说吧，齐王想将我怎么样？”副将说：“皇上要在易城以南收集汉女五百名，担心符帅从中阻挠。”符云问：“太原城内是不是有突厥使臣。”副将说：“这个小人不知，不过据说平阳公主也要出塞。”符云大惊失色，忙问：“消息可靠？”副将忙说：“小人岂敢欺骗符帅。”符云叹说：“芸儿可是有夫之妇。”副将说：“突厥人都是禽兽，他们才没有礼仪廉耻呢。”

符云问：“齐王现在何处？”副将说：“齐王的三千御林军已于今晨到达，就在二十里外扎营。”符云说：“他们是在等待天黑，偷袭我军。”副将惊讶的说：“符帅怎么知道？”符云冷笑着说：“齐王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动手。”副将说：“齐王兵马六倍于我，符帅不可大意。”符云说：“齐王蠢材就是十倍我也不怕，最关键是我们的十名兄弟可能已经落在他的手上。”副将说：“敢问符帅有何应对良策？”

符云一挥手说：“这个你不需知道，眼下你该考虑自己怎么死了。”副将惊恐的问：“符帅真的不肯放过小人。”符云叹口气说：“似你这等智谋办事，齐王真是选错了人。你如果死在我的手上，你的家人或许可保平安。但你要死在齐王之手，你的家人谁也救不了。”副将恍然大悟，心存感激的说：“多谢符帅，小人自己了断。”

第十一章：铁勒勇士

（感谢朋友们的关心，不过可惜后面的情节。1、细节没有设计好，2、经理回来经常要玩游戏。所以更新会没有以前快了，请大家原谅。不过欢迎意见，那位要是有好的资料的故事构思也欢迎。只要你们的帮助，我的小说才能写的更加精彩。）

苏定方想到了卧倒，爬在地上虽然狼狈，但中箭的几率却大大的降低了。可麻烦的是怀中还有一个女人，还不能让她死了。此刻的他已来不及多想，连推带按即将怀中女子压在身下。右腕继续舞刀以防来箭，铁勒战士人数虽多，可谁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射出的箭皆从他的身上飞过。箭头破空之声虽让他汗流浃背，但都呼啸而过有惊无险。 他刚惊魂稍定，身下的女人又开始不老实了。竟然出手偷袭于他，苏定方右手持刀一时不便，竟被那女人攻的有些被动。情急之下猛抱住她，顺势即向远方滚去。他们一连滚出了十丈多远，苏定方趁自己在上的机会。瞬间把刀架到女人的脖子上，同时大声高喝：“谁再敢动手，我要她的命。” 他话音未落，突闻身下女人厉声喝问：“这把刀你是从何处偷来？”苏定方看她的表情极其激动，猛然想起了粱洛仁的交代。说：“这是朋友送的，你认识吗？”女人平静的说：“你放我起来，他们不会再动手了。”苏定方听她话音凛然，明显集具自信。心中不禁折服，随即起身将她放开。 女人起身后侧目打量着他，摆出江湖规矩。正色抱拳说：“我就是铁勒的大漠雌雕茄丝孜，你是谁？”苏定方当然听过大漠雌雕茄丝孜的名字，她是铁勒族长古冉高的独生女儿。自然也是他的掌上明珠，铁勒族里骄傲的公主。 苏定方知道，此刻已无隐瞒身份的必要。也还礼说：“在下苏定方，乃是粱洛仁的朋友。”茄丝孜听到这个名字，身体顷刻猛颤一下。转瞬又恢复过来，平静的说：“既然真是梁王的人，那请帐内叙话。”她先摆出请的姿势，苏定方随后也客气了一下。早有侍女掀帐，迎接他们入内。 茄丝孜和苏定方进帐，四名侍女守在外面。帐内只有他们两人，茄丝孜顷刻泪如雨下。激动的问：“他还好吗？”苏定方疑惑的问：“敢问公主是问粱洛仁吗？”茄丝孜怒说：“除了他这个该死的家伙，还有谁？” 苏定方心中顿觉好笑，这个刁蛮公主的脾气真是有趣。方才还柔情似水，现在却怒焰如火。看来她和洛仁肯定有感情纠葛。不过这种女人，还是少惹为佳。他心如明镜，嘴上却不点破。说：“梁兄早已归顺大唐，我奉大唐天子之命特来贵部。至于事情我自不知，一切听从公主殿下安排。。”茄丝孜说：“父王早就交代过了，韦莫契和斛槃斯也早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贵使前往大唐，只是不知贵使认为何时起程为好？” 苏定方说：“此事当赶在突厥大军返回草原前完成，我等要即刻赶回朔方。如果公主没有意见，我们立刻就走如何？”茄丝孜点点头说：“好，我立刻派人送你们上路。不过请贵使先吃点东西，省得路上麻烦。”苏定慌忙方道谢就餐，茄丝孜出去片刻即将韦莫契和斛槃斯两人带进帐内。 四人一同出帐，茄丝孜突对苏定方亲密起来。亲自送他上马，还一路之上搂着他，对他使尽勾引之意。苏定方虽然拼命克制，但还不禁意乱情。茄丝孜亲手将他扶上马背，迷狐媚妖娆的对他说：“你们汉族的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坏家伙。只要你愿意回来，奴家会很温柔的伺候你，再也不打你了，也不在乎你有过多少女人。”苏定方听的浑身只起鸡皮疙瘩，心生厌烦嘴上应付着说：“请公主把心放肚子里，小人一定回来。” 三人上路之后，苏定方才开始打量随行二人。他们都身怀武功，而且皆非庸手。韦莫契是个典型的草原汉子，身材高大魁梧的像座大山。四肢粗壮活像树干，感觉他那两只蒲扇般的大手随时可以拧断任何人的脖子。斛槃斯则长的精干修长，满脸枯树盘根，目光迥然有神，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 三人之中道是韦莫契先开口了，笑着对苏定方说：“小苏，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公主很骚啊？”苏定方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有些唐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韦莫契没有给他表态的机会，很快就又说：“公主对粱洛仁一往情深，可惜那小子不知好歹。你不要对她有什么非份之想，否则别怪我等对你不客气。”苏定方对他的话心生腹诽，本想说是你们公主主动勾引我的，想了想又忍住没说，只是‘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斛槃斯看他一脸默然的表情，知道他心中不以为然。说：“小苏可能认为，我们是在胡扯。你可知道，公主的本意是要活捉你。只是你的武功和应变出乎了她的意料，反道成了你的俘虏。她如命我二人出手，现在的你恐怕只能是一具尸体。” 苏定方顷刻生出一身冷汗，刚才在铁勒族内时，他还为自己的潇洒表现倾倒不已，甚至有些根本不把铁勒放在眼里的举止。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对方真正的高手并未出手。并且对自己的轻蔑也能隐忍不发，单说这份城府自己就自问难及。 韦莫契笑说：“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你不要吓坏我们小苏。公主的心中只有小梁一个人，刚才她的一切都是在作戏。小苏不要误会，天晓得我们族内有没有突厥人的奸细。”苏定方脑海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铁勒、回纥、薛延陀等部能在纵横草原的突厥铁骑下保族不灭。必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齐王李元吉正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打着呼噜，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受这么大的罪。连续几天几夜的行军早已使他疲惫不堪，他要好好休息一下。等到天黑以后，再利用符云营内被自己收买的内奸偷袭军营。最好趁乱一举斩杀符云，事后推说是被乱军所杀。这个曾经要饭的小子永远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自从他来到李家的第一天起。自己就瞧他不顺眼，这个已经无家可归的小子凭什么可以和他称兄道弟。 他们年纪想仿，本该成为最好的朋友。可他总觉得这个小子有意压着自己，他无论什么都比自己学的好。父亲经常夸他，自己反道成了他的陪衬。其实自己本该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一切都该是自己的。符云算什么，不过一个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种。在他的心底，从来都瞧不起符云。认为他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汉，今晚他就将向所有人证明。他李元吉才是李家最优秀的，符云算什么东西？ 一阵紧促的呼喊和拉拽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李元吉揉着睡眼勃然大怒。说：“你们不想活了。”近侍们吓的魂飞魄散，慌忙一起跪下请罪。他们都知道，李家诸子之中，就属这个齐王是最难伺候的，也是最喜欢杀人的。李元吉怒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卫兵战战兢兢的说：“符帅……不，符云在营外要见王爷。” 李元吉顷刻间吓的面如土色，焦虑的来回乱走，声音也发颤的问：“这不可能，他怎么知道的。”卫兵说：“可能是我们的内线暴露了，不过眼下王爷见不见他。”李元吉惊恐的问：“他带了多少人？”卫兵说：“就他一个。”李元吉听后猛一咬牙，又摆出往日的派头。说：“本王是奉旨行事，怕他个鸟。传令下去，叫小的们一起随我出战。” 李元吉点起五百精锐，令其中三百分三面迂回包抄。自己亲率二百正面对阵符云，营中一声响炮冲了出来。 符云孤身一人，立马遥望百丈外的齐王兵马。见他身无甲胄却摆仪仗排场，心中好笑不禁感叹。父皇、大哥、二哥，皆是百战余生的英雄好汉，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活宝。 符云高喊：“三哥远道而来，小弟未能远迎，请恕罪了。”李元吉却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直接大声高喝：“符云，你要还想活命。快快下马受降，不然要你死无葬身之地。”符云听他挑衅之言，反而放声大笑：“三哥想要小弟人头，那就要看你是否有这份本事了。”符云说完随手向前抛出一物，飞出好几十丈落在李元吉面前。左右害怕齐王有失，慌忙前冲将他挡在身后。 李元吉定睛一看，原来正是自己收买的那个副将的人头。顿时吓的大叫一声，身往后倒。近卫们慌忙起上将他扶稳，见他手捂双眼一个劲哆嗦的说：“快……快……快……，杀了他。” 符云快马前冲，齐王阵中两百余骑，谁也未料到如此局面，他竟敢出动出击。眼看他就要冲进射程，众人群齐开弓放箭。箭雨转瞬即至，符云眼看就成刺猬。他突一勒马缰，坐骑前蹄腾空望天嘶鸣。箭雨到其身前纷纷坠地，符云早已算好箭到此处皆是强弩之末。唐军之中人力开弓，一般都不过二百步。只有李世民的黑甲精骑可过此数，当然他也可以。 符云见事已至此，再也不能留手。三箭齐发连珠似雨，弓铉响处箭无虚发。好在他是射马不射人，齐王阵中不时有人坠地。旁边骑手害怕踩到自己人，慌忙欲闪前后拥挤，人仰马翻乱成一团。符云突停发箭，对着齐王放声高喊：“三哥，还要考教小弟吗？”他故意将这场争斗说成比武，还是想给齐王一个台阶下。 若是换了别人，可能就已收手。可此时的李元吉心中怒火更盛，想来自己占据绝对优势。非但没有捞到丝毫面子，反而被对方弄的颜面尽失。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份，歇斯底里的大喊：“符云，你看看这是谁？” 齐王阵中闪出一条道路，二十名唐兵押解着十名俘虏走到阵前。俘虏皆被反绑双手，他们中有人高喊：“符帅小心……”话未说完，便被人打翻在地。唐兵将他们按跪地上，十名刽子手走到他们身后。只等齐王一声令下，他们十人就要人头落地。 李元吉冷笑着说：“符云，我数三声，你再不束手就擒，他们就要死。任你箭法如神，也不能同时射杀十个刽子手。”这时俘虏都在拼命挣扎，不时有人喊出：“符帅不要管我们。”符云心中犹豫片刻，朗声说：“每一个唐军兄弟，都是我符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李元吉，你们所有人都听好。谁敢伤我一个兄弟，我符云绝不会放过他。任他跑到天涯海角，不管是谁庇护之下，我符云杀不死的人，还没有生到这个世上。” 符云声音高亢，四面的唐军战士无不听的清清楚楚。李元吉此时汗流浃背，不禁连咽了好几口吐沫。轻声吩咐：“动手。”身边的人好象没有一个人听见，刽子手们也没有动手。李元吉只说了一遍，不知为何再也不敢说第二遍了。 就在此刻，齐王布置的迂回兵马已从三面压了上来。符云身陷重围之中，望着四面缓缓逼近的骑兵。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还不时的调转马头向四面微笑。所有骑兵都在距他不到十丈时停步不前，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不过可以肯定不是齐王的命令。 符云等了半天，见还没人动手。翻身下马转圈抱拳，继续说：“今日多谢诸位兄弟给我符云这个面子，今后若有差谴小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随后又对李元吉说：“三哥，这十个兄弟承蒙你的照顾。但按大唐军律，出征将士不得擅自离营。现在他们该回营了，请三哥给个方便。” 李元吉情不自禁的点了一下头，身旁众人慌忙给俘虏们松绑。此时此刻的他，才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符云的可怕。别说自己不能公开杀他，就是可以此刻自己也没有这份胆量。即使占据如此优势的局面，心里还是对杀他的把握一点也没有。反道是他慷慨激昂的威胁，让他永久的害怕不已。 符云看见兄弟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身后，四面的齐王兵马也解围而去。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对李元吉说：“三哥，小弟自知有罪。愿随兄长回去面见父皇，听凭发落。”李元吉还是惊魂未定，只是连说了几个‘好’。符云说：“等小弟集合兄弟之后，我们立刻起程。”他先大声吩咐一个兄弟，说：“你快去传我的令，全军拔营起程。”随即又悄声说：“你回营告诉宋辰，快带上所有的人逃进山里。我一日不回，一日不可出山。”

苏定方等三人连夜兼程，返回自是比去时快上许多。前方出现一处饮马集的小镇，过了此地距朔方不到二十里了。前看就要完成任务，可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兴奋。多年的戎马生涯使他深信‘行百里九十为半’的谚语，而且此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不时的袭扰心头。 韦莫契和斛槃斯也都是老江湖了，三人不必多说都已明白他的担忧。他们对他的谨慎深为赞赏，此时的三人比起刚离部落时更加小心了。 三人望着饮马集的清晨，此时突从集内窜出几个身影。身手矫捷明显会武，其中一个用突厥话问：“你们是什么人？”斛槃斯慌忙对答：“我们是铁勒的商人，进朔方结帐，要不这么冷的天，谁傻的出来。”那人指着苏定方问：“他是干什么的？”斛槃斯说：“我们的汉语翻译。”那人说：“那好，你们去吧。不过朔方已被封锁，只准北上不准南下。”苏定方听了心中骤然一紧，斛槃斯却反应的很快。说：“我们只到朔方，只有让进城就行了。” 三人同他们擦身而过，只听见一人用突厥话骂：“都是那个臭女人闹的，老子抓到非让她知道厉害不可。” 他们进到集内，苏定方找到粱洛仁安排的联络地点。他去的时候就是在这换的马，找起来自然轻车熟路。里面的人认得他，慌忙将他们引到后面一间小屋。不想里面竟已有人在等他了，不是别人正是词韵。 词韵见他慌忙说：“苏大哥，不好了。”苏定方焦急的问：“莫非粱兄出事了？”词韵说：“那到没有，不过康苏密已到朔方。洛仁哥怀疑有人走露了风声，你们千万不能进朔方城啊。”苏定方说：“这也正常，夏州守军袭扰突厥退兵。颉利心生疑虑派康苏密来察，也是很正常的事了。”词韵惊讶的问：“康苏密强令洛仁哥封锁朔方，你们怎么回大唐啊？”苏定方说：“这个不用你担心，我眼下最想知道的是你的事？” 词韵眼圈开始发红，声音有些呜咽的说：“是洛仁哥派我在此等你们回来，告诉你们朔方不能再回。可我刚离城就被康苏密发现了，我是兄弟们拼死护送才逃到这的，就这么短短的二十里，我们损失了七个兄弟。如果不是饮马集内各派势力复杂，康苏密不敢轻举妄动，恐怕我已见不到苏大哥了。” 苏定方问：“康苏密会不会在死去的兄弟的尸体上看出什么？”词韵摇头说：“这绝对不会，他们都是洛仁哥一手训练的死士。不会留下任何破绽，不过我怀疑洛仁哥的身边有内奸。”苏定方问：“何以为见？”词韵哭泣的说：“我们刚出城就被突厥人发现，他们为了保护我死的太惨了。” 苏定方不需她多说，便可以想象当时的战况。想她一个出门不多的纯情女孩，目睹了这样惨烈杀戮，在短时间内心里承受不了，是很正常的。记得几年前，就曾听符帅说过。战争是残酷的，绝不是什么造就英雄的舞台。战端可以轻易开启，但要结束难上加难。任何人上了战场都会展示出人性中兽性的一面，战争进行时间越长，战况打的越加惨烈，等到结束时屠杀和强奸也就不可避免。战争残忍的折磨着男人们，但是他们又会通过折磨女人发泄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 苏定方想到此处，不禁叹了口气。说：“梁兄何等人物，他身边有内奸的可能很小。”词韵哭问：“那突厥人怎么会对我们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苏定方说：“你可能不知道，颉利有只训练有素的猎鹰。如我所料不差，康苏密一到朔方必定派其手下监视城门。你们只要一出城门，行迹瞬间就会被鹰眼察觉。再说你们好几个人又身怀武功，任何人见了都会起疑。”词韵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苏定方眉头一皱，疑惑的问：“梁兄此举甚为不妥，你们为什么不晚上出城？”词韵说：“本来是想，可是晚上戒严。各城门上都有康苏密派的人，根本没有走的可能。”苏定方说：“其实他如果随便派个人出来，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多事。”词韵尴尬的说：“洛仁哥怕你不相信，才派我来的。” 苏定方问：“你离开几天，碧云楼怎么办？”词韵说：“洛仁哥事先将我接到他的府邸，这个没有问题。”词韵问：“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苏定方笑说：“我们好说，关键是你，这个地方安全吗？再说你怎么回去？”词韵说：“绝对安全，我来得路上蒙着纱巾。还带了毒药，必要时……绝不会连累洛仁哥。” 苏定方点了点头说：“我们跑了一夜都累了，你去弄些吃的来。”词韵明白他的意思，慌忙出去了。苏定方对斛槃斯和韦莫契说：“朔方肯定是不行了，请两位随我走土谷浑去大唐。”斛槃斯没有说话，韦莫契却说：“这样与原先既定路线偏差，这个责任谁负。”苏定方斩钉截铁的说：“我负。”斛槃斯说：“这不是谁负责任的问题，如果我们走这条路也到不了大唐……” 苏定方说：“事已至此，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韦莫契说：“不行，我等即使退回铁勒，取消此次计划，也不能走这条路。”苏定方冷笑着问：“铁勒男人的胆子那去了？”斛槃斯对他的嘲笑没有丝毫动气，而是平静的说：“铁勒勇士绝不怕死，但是我们两个不能死。至于原因，请恕眼下不能说出。” 苏定方点了点头说：“那好，我们退回铁勒。不过估计今天早晨拦截我们的人，就是康苏密的手下。此地不可久留，今晚我们必须离开。”槃斯斛说：“不是今晚，而是现在。”莫契韦说：“对，我们要立刻走。”苏定方猛然打个冷战，心中似有所悟。说：“晚了，我们已经彻底暴露了。”

第十二章：突厥王子

宋辰带着儿子宋劲房一直在城外苦等消息，此时营中和易水帮内的兄弟早已集合待命。他们只等符云回来，立刻撤进城内坚守。对于符云的武功，他是非常有信心的。不要说李元吉只有三千人，就是有三万人符云依然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符云还是李渊的义子，齐王无论如何桀骜也不敢在人前动手杀他。直到报信的人传来消息，他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宋辰父子两人快步奔行在堂口门前的石梯上，宋辰行走江湖多年募然感觉有些不对。随手拦住儿子，悄说：“我一个人先进去，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如果看不见我马上出来，天涯海角逃命去吧。”宋劲房没有答话，而是点了下头。宋辰缓步迈进大门，自己在这里已经住了很多年了。可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前这道门槛特别的高。 宋辰绕过照壁，看见院中端坐一人。仪表威武气宇轩昂，身旁站着两排侍卫。人人肃穆挺立，皆是百战精兵。他此时看到留守帮内的几个兄弟全已身首异处，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鲜血此刻还没有干，已经染红了身旁的土地。那人奸笑着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宋帮主，认得本王吗？”宋辰换忙下跪，恭敬的说：“小民宋辰参见太子殿下。”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唐的太子李建成。他可不比李元吉，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不过自从李渊开国以来，就将他立为太子。主管国家政务，很少带兵打仗。随着李唐天下初定，内部的争斗也愈加激烈。此时派系分化已经浮出水面，太子和齐王是一派，秦王李世民是另一派。 李世民由于战功卓著，多次受到李渊嘉奖，组建天策府，其统帅的黑甲精骑更是威震华夏。太子李建成看到二弟屡立战功，深感太子地位朝不保夕。特意也奏请李渊，组建了长林军。特意从突厥聘请教官，训练之精大唐无出其右。 符云对此心如明镜，但他对党派之争素来厌恶。认为这种行为只会内耗国家的实力，所以并未明显的归入那一派，此刻的他也正是双方都在尽力拉拢的对象。宋辰听符云说过，他一个江湖草莽对这更没有兴趣。 李建成继续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帮主要想活命就不要多事。”宋辰顷刻明白了，只要自己长跪不起。或许可保性命，但自己一世英名将会付之流水。符云不会再把自己当兄弟，易城的百姓更对恨之入骨。想到此处，他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说：“小人可能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李建成的脸上笑容顿收，神情冷漠右手一挥。身旁的几个长林军侍卫跑到身前，搭箭开弓齐射宋辰。 宋辰前身顷刻插满了箭，临死之前放声高喊。他并不是害怕，而是告诉藏在外面的宋劲房快逃。他并不怕死，只是觉得死的没有价值。心中万分难过，自己没能保护了易城的女人，至于她们会不会被送往突厥，只有看符云的了。 李建成目睹宋辰死去，随即吩咐手下说：“在全城北、南、东三处放火，一定要把全城的人都赶到城外。将女人挑出来，进献突厥大汗。希望始毕能对这次的贡品满意，能让我等安生一段时间。”手下问：“要不要杀光全部的男人？”李建成摇了摇头说：“不必了，还是给老四留点面子。他要是发起脾气来，连父皇都得让他三分。”

苏定方双眉紧锁，无奈的说：“我们太小看康苏密了，我料这个地方早已在他的监视之下。”韦莫契惊说：“这不可能，那词韵为什么还平安无事？”斛槃斯猛然顿悟，冷静的说：“小苏说的没错，康苏密在没有抓到我们之前。自然不会把她怎么样，不过我们既然来了。他为什么还不动手，莫非真的对集内势力有所顾忌。”韦莫契说：“这不可能，突厥人在大草原上是无所顾忌的。” 苏定方说：“我在唐时，就常听说康苏密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可能对集内也所有顾忌，不过那是在不明我等身份的前提下。只要知道了我等的身份，我敢肯定他片刻有不会再等。”斛槃斯说：“他可能还怕我等不过是诱饵，还在等更大的鱼。”苏定方问斛槃斯：“假如前辈是康苏密，你会再等什么？”斛槃斯想了片刻，突说：“等待铁勒的奸细报信。” 苏定方说：“对，我们来得太快。他在铁勒的手下此刻估计还在路上，不过今天肯定能到。”韦莫契说：“小苏，这么说我们很危险。”斛槃斯说：“岂止是危险，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苏定方微笑着说：“我已想到了突围之策，请两位参详。”他从容不迫的态度，感染了韦莫契和槃斯斛两个人 。 他先将词韵唤进来，温柔的对她说：“你们这里有多少人？”词韵说：“算我四个。”苏定方说：“正好，他们可以死吗？”词韵秀目圆睁，惊讶的问：“怎么了？”苏定方说：“你只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多问。”词韵说：“可以，他们都是死士。”苏定方说：“他们如果落在康苏密手中，会牵扯上梁兄吗？”词韵说：“他们是对李宝将军直接负责的，不会知道洛仁哥的。”苏定方说：“这就好，你快叫他们进来，穿上我们三个的衣服，不要回头立即赶往朔方。即使能够活着到达，也不要再见任何人。就一个字，死。” 词韵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苦楚。说：“我明白了。”苏定方看她这样，心里也有几分难受。可他现在担负着大唐天子的皇命，为了完成这次的秘密任务。他是不能计较任何的代价的，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苏定方又问：“这里有地道或者密室吗？”韵词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想问他怎么知道的。苏定方说：“这种地方有是正常的，没有反倒不正常了。”词韵说：“有间密室，不过很小。”苏定方问：“能藏下四个人吗？”词韵说：“那当然不是问题了。”苏定方说：“这就够了，不过我想知道密室在什么位置？”词韵说：“在厨房的灶台下面，不过一但关上，只有从里面才可以打开，而且通风很好。” 苏定方点头说：“很好，你可以让他们进来了。”词韵应声出门，韦莫契奇怪的问：“小苏，你这是干什么啊？”槃斯斛淡淡一笑说：“小苏，你想到如何离集了吗？”苏定方惭愧的笑说：“没有。”槃斯斛说：“这个我有办法，不过你的词韵过不去。”苏定方脸色微红，有些羞涩的说：“她不是我的。” 他们四人躲进地窖里已有二个多时辰了，阴暗的光线使大家都觉得非常难受。不过事已至此，一切都只好忍耐了。这时突从上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四人顷刻间警觉起来。苏定方、莫契韦两人慌忙拿出兵器，守在了地窖的入口。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已便敌人发现地窖时拼死一搏。 一个阴鹜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搜，给我一点一点的搜。我就不信他们三个，还有那个遮面女人能上天入地不成。”随即又有人说：“启禀鹰王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苏定方知道康苏密因为颉利训练猎鹰而受宠，他也喜欢手下称他为鹰王。这么说康苏密此时就在头顶，由他在集内想要离开可不容易。康苏密的武功智谋均属一流，苏定方心中情不自禁叫苦不迭。 康苏密悄声对他说：“等下，他们说不定就在我们脚下。我们说什么，他们也可以听见。”随又大声吩咐：“快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紧接着上面传来连续不断的翻砸声响，地窖中的四人心中同时开始‘砰’‘砰’直跳。康苏密突说：“进厨房看一下。”四人听到这句话，心瞬间都跳到咽喉处，随便康苏密再说点什么，他们的心都要从口中蹦出。康苏密又说：“来人，把炉灶砸了。” 苏定方早就绷紧的神经顷刻崩溃了，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如雨。四人之中数槃斯斛反应的最快，身猛前窜手拖背顶倚住入口。苏定方和韦莫契接连反应过来，都学他的样子竭力上顶。词韵虽对他们的行为看的莫名其妙，但他们三个都明白，眼下只有拿他们的血肉之躯死死顶住，不让炉灶塌陷地窖入口露出，这是他们保命的最后机会，否则一但被外面的敌人发现，四人必定有死无生。 词韵还在疑惑他们在做什么，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音，顿觉窖顶沙土如暴雨般从天而将，落的她浑身到处都是。比起苏定方三人，她还算最幸运的了。他们更是苦不堪言，口鼻眼耳无处不进沙土。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出声，他们的狼狈处境可想而知。苏定方三人瞬间运集全身功力死撑窖顶，他们都明白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谁也不敢大意，直到听见康苏密说：“好了，看来此处并无地窖。不过那就怪了，他们藏那去了。”身旁那人说：“是不是刚才派人吸引我们的时候，也同时溜了。” 康苏密说：“这不可能，集内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他们只要出这个门口，就会被我们的人发现。即使通过地道逃到集外，方圆十里之内怎能避过我的天眼。”苏定方边听边想，天眼可能就是他的贴身猎鹰。康苏密身边带有这个家伙，对我们逃跑可是极其不利。白天几乎无所遁形，只有晚上才能上路。 康苏密突然谦恭的问：“王子刚才想知道什么，现在可以放心说话了。”苏定方心中一惊，推算这个王子可能就是颉利的小儿子叠罗支。是颉利早年纳的一个宠妃所生，甚得颉利宠爱。叠罗支问：“师父是如何知道李世民会派人来草原的？” 康苏密说：“李世民在长安城下，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尚不与我军决战。为何反在我军撤退时，却命夏州守军倾巢而出袭扰我军。当时我和大汗就料定，李世民此举意在拖延我军回归草原的时间。”叠罗支奉承的说：“父王和师父真是厉害，对李世民的诡计洞若观火？” 康苏密并未理他，而是继续说：“李世民的目的既然已知，可他为何要这样做呢？我和大汗反复推测，想到两点。一是他想为突利和铁勒等部应对大汗征伐争取时间，二吗就是他本人想在草原有所动作。我正是想到此点，才奏请大汗赶在大军回归草原之前先来朔方。若非我等早到几日，此次必将酿成大祸。” 叠罗支问：“师父此语，弟子不明。”康苏密说：“李世民派人前往铁勒迎请莫契韦和槃斯斛二人，可谓用心良苦。他们二人到达大唐之日，就是突厥亡国灭种之时。”叠罗支惊问：“事情恐怕还没师父说的那个地步，弟子有一事始终不明。”康苏密点了点头，嘴里只崩出一个字‘说’。 叠罗支问：“师父，我等既然已知敌人身份。何必还要苦追，不如直接派人上铁勒要人。看看茄丝孜那个骚女人，还有什么话说。”康苏密冷笑着说：“王子真的以为茄丝孜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叠罗支疑问：“怎么，我们在铁勒的手下回报。唐使在铁勒还未呆到半天，就已经和那个贱人勾搭上了。” 康苏密苦笑着说：“王子，请恕为师直言。对女人就好比喝酒，切忌过度的认真和执着。你贵为突厥王子，族内的美女随手即可采摘。听师父一句话，还是忘了她吧。”叠罗支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哭泣的说：“师父，弟子不想骗您，弟子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康苏密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师父不会怪你的，其实师父当年也做不到。” 叠罗支擦了擦眼泪，继续问：“弟子还是不明白，师父为何如此不愿问罪铁勒？”康苏密笑说：“王子可知，古冉高可不是好惹的，万一双方兵戎相见，对谁都没好处。”叠罗支狂妄的说：“我突厥铁骑纵横草原，何惧小小铁勒一个部落。”康苏密说：“话不能这样说，眼下李唐在南虎视草原。我国内部又是分崩离析，大汗遇事不得不三思而后行啊。” 叠罗支问：“师父的意思是先放过铁勒。”康苏密说：“王子这么着急的加兵铁勒，是不是为了茄丝孜。”叠罗支尴尬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康苏密微笑的问：“为师见过茄丝孜，所以很想知道她是那一点让王子着迷呢？” 叠罗支说：“我自幼就深得父王的宠爱，在部落里弓马骑射从无对手。”康苏密说：“那是他们不敢和你真的动手。”叠罗支点点头说：“直到有一天，我碰到了茄丝孜。我才知道自己的骑射是何等的差劲，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狠狠的摔在地上，耳边充满了她嘲笑的话语，望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就再那一刻，我割破了胸膛，用自己的血向天宣誓。总有一天，我要把她压在身下，要让她做我的女人。” 康苏密说：“我记得你当时为了拜我为师，在我的帐外跪了三天三夜，并以自杀威胁大汗不得插手，原来为的就是这件事？”叠罗支点头说：“不错。”康苏密说：“师父帮你，不过你想怎么做？”叠罗支说：“我会按照草原千年不变的规矩，和她进行一场公平的比试。如果我输了，我将此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如果她输了，我要她做我的女人。” 康苏密问：“素闻茄丝孜非常刚烈，如果她输了也不愿跟你走怎么办？”叠罗支说：“那我将灭亡铁勒部落，杀光所有铁勒男人，将所有铁勒女人赏给手下，至于她我会亲手杀死。”康苏密激动的将叠罗支搂在怀中，痛哭流涕的说：“这才是我的徒弟，突厥未来的大汗。”叠罗支也哭泣的说：“师父，等我做了大汗，一定封你做国师，并将东方的土地赐于你的子孙世代永享” 康苏密很快平静下来，主动分开他们。说：“回朔方的那三人先不要动他，但要死死盯住。这次行动对李唐至关重要，李世民极有可能已动用了他在朔方的全部力量。我们不但要活抓铁勒的莫契韦和槃斯斛，还要趁机将李唐在朔方的势力一网打尽。”叠罗支说：“师父，对这件事有准备了吗？”康苏密说：“如我所料不差，梁洛仁极有可能是李世民的人。” 叠罗支要头说：“这不可能，梁王是中原眼下仅存的割据势力。他与李唐应该势如水火才对，梁洛仁可是梁王的亲弟。”康苏密说：“要不是他身份特殊，我早就将他拿下问话了。在我的手上，连他娘的闺名我都能问出来。”叠罗支问：“师父想怎么办？”康苏密说：“这件事不着急，要从长计议。目前还有一件事，我们还不知道？””叠罗支问：“什么？”康苏密说：“李唐来人的身份，时至今日我们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唐不比铁勒，他们可是把这件事情做的滴水不露。” 叠罗支几次想要发问，总是欲言又止。康苏密看了出来，问他：“你想知道什么？”叠罗支说：“铁勒派往大唐的究竟是什么人，竟让师父如此担心。”康苏密笑说：“这个就留给你自己去想了，你不是一直羡慕大汗的天眼吗。你如果能自己想出来，为师就送一只如何？”叠罗支惊讶的问：“师父此话当真？”康苏密说：“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第十三章：英雄本色

符云率领着五百人护送着齐王的三千人先后行进在井径古道上，此地是山西进入燕鲁的要冲，自古即为兵家必争之地，秦末韩信破赵的‘背水之战’就是此地的往事。符云此时的心情异常矛盾，他明白这次是闯下了滔天大祸。父皇向突厥贡奉汉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还好齐王这个傻瓜没有当众宣读圣旨，否则自己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呢。 不过想起圣旨，他就觉得奇怪，齐王就是再傻也应该知道宣旨是头等大事，难道他就没有圣旨。圣旨如果不在他的手上，那又会在那呢？ 符云越想越觉得不对，二哥和自己在易城刚见面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接到父皇的紧急调令，言明片刻不许耽误立刻起程。仅过一夜齐王就到了，要不是自己及早发现营中内奸后果不堪设想。父皇难道是有意调走二哥，他知道自己和二哥关系密切。但他也应该知道，齐王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以父皇之精明，如果是存心对付自己，他一定还留有后手，不过这个后手是什么呢？ 心念至此，不禁生寒。父皇何必如此麻烦，只要您老人家一道圣旨，赏赐符云一死，什么事情不都没有了。 井径关就在眼前，过了关就要进入我大唐的龙兴之地了。再过二天就可以见到父皇了，其实自从太原起兵以来，他虽长年征战在外，可拜见父皇还是有过很多次的。不过以往的任何一次，心情都没有像这次这样复杂过。 井径关里突然走出了三个人，右边一位手中高举着圣旨。高声大喊：“符云、李元吉接旨。”他们两人都慌忙快步上前，跪下听旨。这三个人符云都认识，中间那人正是自己的二哥李世民。不过见他满脸愁容，衣冠散乱龌龊不堪。符云知道可能是自己的事连累了他，心中不禁也是一阵难过。右边宣旨那人白净儒雅，正是礼部尚书刘文静。左边那人武孔有力、正是礼部侍郎刘弘基。 符云此时心慌意乱，只听见刘文静说什么。‘御前校尉符云转战燕鲁劳苦功高，特赐御酒一杯。’他的话音未落，御酒已由手下端到符云面前。李元吉听了圣旨，得意的瞟了符云一眼。符云看见事到临头，心中反而平静下来不在慌乱。说：“我符云并不怕死，但我只求临死前再见父皇一面。”刘文静回答：“皇上早料到你会有此请求，特命秦王在此，就如圣上亲临一般。” 符云看着李世民，激动的说：“二哥，只要你点下头，这杯酒兄弟就喝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世民神情苦涩，狠一咬牙猛点下头。符云说：“二哥，请把小弟临终遗言转告父皇。易城百姓既已归顺大唐，就是我大唐的子民。朝廷此等行径，必将民心丧尽。”李世民没有说话，刘文静却怒说：“大胆符云，皇上赐你御酒，你不知感恩，反而辱骂朝廷，你可知欺君之罪，要祸及三族的。” 符云听刘文静这么说，反正将死之人，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及。大笑着说：“我符云没有三族，血亲只有父皇、大哥、二哥、三哥、小妹。敢问刘大人，你想把他们怎么样？”他将刘文静气的，除了一个‘你’字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符云端着酒杯面朝向北，连磕了三个响头，地面见血轻声而说：“父皇，符云去了。”言罢一饮而尽，可是不觉腹中有丝毫不适。还在疑惑之中，听见刘文静冷笑着说：“一杯毒酒，那太便宜你了。皇上命我将你押回易城，赐你斩首之刑。”符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万没想到父皇竟会如此对待于他。

地窖里面的苏定方等四人，辛苦实是非身受者不能明白。尤其是苏定方等三个男人，他们倾尽全力托住将要坍塌的窖顶。康苏密和叠罗支师徒刚才在上面说话，他们三个连动都不敢动。只要露出丝毫破绽，那就是前功尽弃了。他们只待康苏密师徒走后，才叫词韵把地窖里所有的东西搬来托住窖顶。他们好想脱身休息，三人先后离身顿觉如释重负。浑身发软四肢无力，都是不禁就地倒下。动也不想动，就连身上的脏土也懒的打一下。 苏定方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问：“槃斯斛，我们怎么离开？”莫契韦说：“越快越好，这里吃喝都是我们从上面带的。明天就没了，不过出口只能用一次。我们只要一出去，这个地窖就非暴露不可。”槃斯斛说：“我们三个没问题，可是词韵难以承受。”词韵慌忙说：“你们三个赶快逃走，不要管我。”苏定方说：“不行，大唐的男人是不能抛弃女人的。这是符帅传下的规矩，我也不能背弃。”莫契韦竖起大拇指，赞叹的说：“好，小苏是真正的男人。”槃斯斛叹了口气说：“那好，我们三个就多费些气力吧。” 苏定方焦急的问：“那你赶快说说，我们怎么逃出去。”槃斯斛说：“我以前经常去朔方办事，此地也来过不止一次。如不是事先就想好了脱身之计，我根本才不会跟着你这个傻瓜进集呢。”苏定方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说：“小弟江湖经验不足，还请前辈不要介意才好。”莫契韦也发话了，对槃斯斛说：“到底怎么才能出去，你快说啊。” 槃斯斛说：“饮马集内有条河，河边有的是芦苇。只要我们取下四根吸管，即可随着水流漂到集外。不过眼下已近初冬，河水寒冷非一般人可以抵挡。”苏定方大呼：“妙计，至于词韵我们可轮流给她输入真气。大家同心协力，定可度过难关。”莫契韦问：“槃斯斛，到河边的路你可以摸到吗？”槃斯斛微笑着说：“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们现在赶快睡觉，今晚丑时出去，人在这个时候是一天中最疲倦的，成败在此一举。”他们三人目光相视，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四人又苦忍了几个时辰，待到夜深人静养好精神。他们一点点的拆开地窖入口，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害怕惊动敌人。槃斯斛打头，莫契韦断后，苏定方背着词韵居中。斛槃斯果然对集内的情况非常熟悉，带着他们全是些又窄又弯小道。如不是有他带路，有些地方苏定方是绝对不会走的。他们很快来到河边，槃斯斛突然瞬间止步。弄的身后的苏定方险些撞到他的身上，槃斯斛突又带头蹲下，苏定方和莫契韦也都慌忙学样。 过了片刻，苏定方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快捷迅速，明显都是好手。就见从河边一侧窜过几身影，闪动几下瞬间即又消失在夜幕里。槃斯斛说：“这是康苏密手下的夜游魂，人人轻功了得。若是寻常人看到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眼花，刚才若不是我留个心眼，此刻我们恐怕已经被发现了。对付这个老东西，可是真很麻烦。”苏定方问：“我们现在是否立刻下水？”槃斯斛说：“还等什么，机不可失。” 四人嘴含芦管，仰面漂在水中。苏定方紧紧握着词韵的手，不停的给她输入真气。词韵当然也运集自己全身内力配合，两人真气汇成一股暖流在双方体内不停流转。这种感觉非身外之人可以体会，心神荡漾不可言表。苏定方情不自禁开始有些意乱情迷，竟然忘无所以陶醉其中。 只待莫契韦叫他们上岸，他才顷刻间惊醒过来。尴尬的上了岸，趁着皎洁的月光偷瞟词韵。看她浑身发抖却又羞涩无主的模样可爱极了，情不自禁有种想搂她入怀的感觉。还是词韵连打几个喷嚏提醒了他，慌忙再度运功帮她烤干湿透的衣服。 这次槃斯斛和莫契韦也齐来帮忙，他们顿觉两股深厚的真气进入体内。身体很快暖和起来，寒冷也被驱逐的没了踪影。他们虽然逃出了虎口狼窝，可是转瞬就又发觉了新的问题，那就是遥望前方漫无目标，死里逃生的快感顷刻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定方问槃斯斛：“你们何去何从？”槃斯斛思考了片刻，叹口气说：“不想康苏密如此厉害，铁勒是肯定不能回去了。我等骑虎之势已成，惟有拼个鱼死网破了。”莫契韦说：“就这么干，大不了多杀几个突厥人过瘾。”苏定方说：“两位是我国皇上的贵宾，对我大唐至关重要，小弟和词韵可死，两位绝不能死。” 词韵说：“你们还是别管我了……”苏定方勃然大怒，狠狠的一记耳光打在她的脸上。激动的说：“你再说一便，我会杀了你。”词韵眼泪夺眶而出，猛扑到他的怀里轻声哭泣。苏定方人前那好意思，轻轻将她哄开。莫契韦和槃斯斛对此却是无动于衷，显然草原人在男女之事上远比中原开放许多。 莫契韦问：“小苏，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苏定方说：“我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往东南是我国夏州，一是往西南是我国陇右。距离也差不多，都是千余里地。不过都要走沙漠，随时有被沙盗偷袭的危险。还有就是我国皇上特派驸马柴绍在夏州恭迎两位，这件事情恐怕康苏密也知道了。”槃斯斛说：“这样正好，他可能料定我们不敢去夏州。我们偏偏反其道而行，最好让他追错方向。”苏定方摇头说：“他只要放出天眼，我们还能入地吗。” 莫契韦说：“我们可以在头几天，白天隐藏晚上再走。就是他后来发现，也让他追之不及。”苏定方赞说：“这个办法虽好，可惜我们要走沙漠。路上岂敢耽搁，不然早就被烤死了。”槃斯斛说：“路上的事，路上再说。明知时间宝贵，我们为何还在此地耽搁。”莫契韦说：“不过上路之前，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苏定方惊讶的问：“什么？”莫契韦随手从身后抽出好几个水壶，扔到他们手中说：“都快打水，我们路上兴许还不够呢。”槃斯斛惊问：“你是怎么想到的？”莫契韦说：“你们两个想到那么多，就不许我想到一个。”苏定方笑说：“这就叫‘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何况他康苏密比诸葛亮差远了，这一次我们赢定了。” 符云腾身跃起，激动的说：“我不相信父皇会这样对我，我要见父皇。”刘文静愤怒的说：“大胆符云，给我拿下。”他的身后窜上几个御林侍卫，符云心中冷笑不已。就凭他们想拿住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可他正要运功抵御，突觉真气难以集中。心中惊诧万分，侍卫瞬间冲到将他打翻在地。其实凭他的武功，即使不运内力也足可与敌相搏一番。只是刚才猛觉内力失去不知所措，御林侍卫就是趁这个机会将他制伏。 符云顷刻被打的黄土打滚口舌冒血，他就觉得浑身酸疼手脚发软。突听李世民大喝一声‘够了’。这是他和符云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他随后又听见刘文静对李元吉说：“皇上命太子和你接旨后火速前往太原侍驾，不得有误。” 符云心中一惊，脑海中虽有些迷糊，但随即想到太子来了，他此刻在那？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齐王只是父皇派来牵制自己的第一步棋。父皇真正的杀棋是太子，此刻想必易城已经落入太子之手。全城的男人将人头落地，全城的女人将被进献突厥。他的心中无比后悔，深深的责骂自己太大意了。明明知道父皇足智多谋，可为什么却没有丝毫准备。他在心中暗自立誓，父皇英明谋定后动，孩儿输的无话可说。但孩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会与你抗争到底。只要我符云还活着，就不会看着任何一个大唐的女人落在突厥人的手中。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被关在一辆还在走动的囚车里。手脚都已被带上镣铐，押解自己的人是清一色的御林军，符云只认得他们的服饰，面孔全是生脸一个也不认识。他抬头望见太阳靠自己右边，判断囚车是在向北走。扒着囚车木拦，大声的问：“你们要押我去那？”一名御林军士望了他一眼，叹口气说：“符帅，皇上要将你押回易城开刀问斩。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兄弟可以帮你解决。”符云坐在囚车内，向他抱拳说：“多谢兄弟。” 他的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父皇为何不将自己在井径关就地处决？非要押回易城，难道他是想拿我的人头在易城百姓面前立威。可是整个易城不过一千多人，其中多数都是老弱妇孺。总觉得他这样做意义不大，以父皇之精明断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难道他不想杀自己，可不杀自己押解易城又干什么？他是百思不得其解，想的烦了，干脆两眼一闭，再不去想。 符云突问：“御营的弟兄们，有断头酒喝吗？”身旁军士回说：“刘大人早有吩咐，谁也不准给符帅喝酒。”符云问：“是礼部尚书刘文静吗？”军士点头说：“是。”符云随即破口大骂：“那个耍笔杆子姓刘的，临死前连酒都不给喝一口。你有种和爷爷单挑，怕你不是好汉。”符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不常骂人的他，到此刻竟口若悬河，平日里军营中听到南腔北调的污言秽语，今日正好一古脑的全送给刘文静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骂，刘文静却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他将刘文静的十八代祖宗，甚至历史上有名的姓刘的一个接一个的骂过来。刘文静还是置之不理，就好象没听见一般。符云骂的久了口舌生涩，看见刘文静还是全无反应。好在心中郁闷也发泄够了，最后骂句‘缩头乌龟’继续靠拦睡去。 囚车走的虽慢，但终有到达易城的一刻。符云遥望城内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想必是太子的长林军放的火仍未熄灭。他的心中万分难受，要是自己能早些想到，皇上还有太子这步杀棋。纵然他比齐王要难对付的多，自己的五百骑兵面对长林军更是毫无胜算。但那总好过现在被敌所算，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又看到了许多不愿看到的情景，在易城南面的空地上。黑压压的跪着好几百人，其中不乏老人和孩子。他们都被反绑了双手，他们中间竟然看不见一个女人。旁边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壮年男人的尸体，显然是因为反抗被当场格杀的。他的心中对此虽早想过，可是亲眼见时还是心中不忍。他只离开了还不到两天，李建成就做出了这样的暴行。这就是整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大唐太子，他还是大唐未来的皇帝。 符云从不怕死，在他心里一直认为自己在十六岁时就已经死了。只是阎王当年嫌自己的命贱，才让他多活了十年。自己一人死不足惜，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几百大唐女人被送往突厥。还有芸儿，我们大唐美丽可爱的公主。她们一旦落入豺狼成性的突厥人魔爪之下，悲惨处境不堪设想。父皇不知被身边那个小人蒙蔽，这种绥靖国策无异于饮鸩止渴。燕鲁之地皆是新归大唐民心未附，此等行为势必再度激起无穷的民变。大唐不知又要付出何等的代价，才能重新安抚这里的民心。 大唐为了逃避与突厥的战争，竟然寡廉鲜耻到出卖自己女人的地步。这不仅是每一个大唐男人的耻辱，更应该感到耻辱的是像自己一样的大唐战士。他的脑海中不停浮现出以往，曾经亲眼见过突厥人在大唐对妇女的禽兽行径。他不敢想象，这些女人被送到突厥人手中的情景。他仿佛看到，她们悲惨的命运，他仿佛听到，她们无助的哭喊。 符云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情不自禁的昂天大声叫喊。他要保护每一个大唐的女人，直到流尽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滴鲜血。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11楼是2004-7-5 11:25:00

挠头...BUG?

未未 有人想你了 你猜是谁?

終於看完了這幾章。

看了开头就知道是大家风范，学习了。

我记得我以前跟过帖子了呀

第十四章：揭杆而起

（我最近由于公司的关系，写的很慢。不过请朋友们都给意见了，尤其是关于突厥和唐军作战的故事。还请朋友们多回复啊，你们的支持是我的动力。谢谢。）

苏定方等四人在沙漠中走已了整整一夜，他们靠天上的北斗七星辨别方向。身旁四周全是茫茫戈壁，他们咬准一个方向使劲走下去。就在快要天明的时刻，领路的莫契韦突带他们偏离了方向。词韵早已累的分不出东西南北，苏定方和槃斯斛却顷刻察觉。莫契韦好象对他们的反应毫无感觉，继续带头走着自己的路。 苏定方忍不住问：“我们这样走下去，方向是不是错了。”莫契韦指着前面的一坐小丘，微笑着说：“过了它，我们就可以休息了。”槃斯斛说：“莫契韦，你这家伙早就走过这条路是吗？”莫契韦说：“当然了，要不让我凭什么陪着你们两个疯子出来送死。”苏定方佩服的五体投地，激动的说：“如非两位各展其能，我等恐怕难以到达中原。小弟惭愧无地自容，昨日失礼还望海涵。” 槃斯斛摇着头说：“做兄弟吗，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莫契韦冷静的说：“小苏不要客气，不过我等此时并未脱险。先不说横行沙海的沙盗，就是行踪一但被康苏密发现。立刻带人快马追来，我们也是插翅难逃。”苏定方谦恭的问：“敢问，我们下一步如何走法？”莫契韦大笑着说：“小苏先背上你的美人，过了前面的小丘再说吧。” 苏定方尴尬的苦笑一下，转身不由分说就将词韵放到背上。猛然回身前冲，兴奋的说：“两位大哥，小弟先行一步。”槃斯斛和莫契韦知道他是在向他们叫阵，随即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苏定方为上这个小丘，可是使尽平生之力。他知道自己背着一个人，就比长劲肯定不如他们两位。可是身距眼前丘顶，不过几十步的远。只要自己把握好瞬间的爆发力，胜算还是十之八九。果然是他最先奔上丘顶，槃斯斛和莫契韦也尽了全力，脚下并未丝毫容情，可还是都比他慢了半步。 苏定方还没来得及心生侥幸之意，词韵也未来得及为他叫好喝彩。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原来丘下另一边竟是一块美丽的绿洲。清澈的湖面，已经上冻但还未完全结冰。干枯的河草，星星点缀在小湖的随身各处。四人紧赶了一夜的路的疲劳顷刻间消失了，韵词最先从苏定方的背上跳下来向湖冲去。 关着符云的囚车被推到易城百姓的面前，糟杂零乱的哭声不停传入他的耳中。符云大声问：“都哭什么，宋大哥呢？”可他一连问了好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回答。符云此时心急活燎，激动的怒吼：“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们都说话啊，宋大哥到底怎么样了？” 这时一个男孩哭泣的说：“帮主被他们杀了，他们把全城都烧了，还把所有的女人都抓走了，还说要杀光我们……”他说的虽语无伦次，但符云还是听清楚了个大概。果然是李建成的长林军做的好事，凭易水帮一群乌合之众即使明枪对阵也远不是对手。更何况太子殿下未雨绸缪，打他们了个措手不及。 符云情不自禁微合双目，情绪仅仅稳定片刻，随即又睁开眼睛，激动的说：“女人都被抓走了，宋大哥死了，你们为什么还活着，你们还是不是男人。”他的话音未落，刘文静就大声斥责。说：“符云大胆，你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鼓惑人心……” 符云不等他说完，就抢着说：“刘大人，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过我符云的三族，你这辈子也诛不了。”说完放声大笑，豪气千云。又对易城百姓说：“都是男人，死就死吗。别哭哭啼啼的，让外人看笑话。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符云说到此处，心中痛如刀绞。他爱李芸儿，纵然他无法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不能永远的照顾她，保护她。也希望她幸福，能够快乐的生活。然而大唐的公主竟要被送往突厥，每当想到可爱的芸儿要被突厥始毕大汗粗野的强暴蹂躏。她以后的人生岁月，每日都将在以泪洗面中度过。他的心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不停的切割，这种感觉远比知道他要嫁人更加痛不欲生。 芸儿，纵然你此生不愿意让符云照顾。但是符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你受苦，为了你的快乐符云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如果我的生命可以给你带来快乐，你随时可以拿去。 符云不知道刘文静何时走到了自己的身前，他连喊自己好几声才痛苦中清醒过来。符云看见他的手中抱着一坛御酒，肚里的酒虫顷刻又开始叫了。刘文静先吩咐身旁军士退下，再将酒送他面前，悄声对他说：“符帅，文静所为情非得已。此酒是皇上特意为符帅准备，其中玄机符帅喝了自会明了。” 符云苦笑一下，接过酒坛开口就喝。心中早已想过，父皇或他要想害己，根本不必如此麻烦。果然酒一下肚，他顿觉体内真气开始凝聚。心中明白昨日服用的化功之毒已解，眼前的镣铐囚车再也困不住自己了。 刘文静依旧悄声继续说：“符帅，易城及其周遍搜来的五百女人。已有刘弘基将军带五十名军士押往突厥，他们上路已有二日。不过女人走的很慢，要等他们到达云州，恐怕得是十天之后了。至于平阳公主此刻还在长安，皇上要她在圣驾回京后再起程。秦王已在城北准备了五十匹战马，五十只横刀和陌刀、弓箭。符帅该怎么做，不需文静多言了吧。” 符云平生很少打心眼里感激一个人，但此刻的他对刘文静却是无话可说。眼泪情不自禁夺眶而出，激动的说：“多谢。”刘文静说：“符帅，小人手下这些军士都有父母妻儿，还望符帅手下留情，文静先谢过了。” 符云并未回答，而是又猛喝了几口酒，微笑着说：“刘大人，躲远点。”刘文静明白他的意思，慌忙远离囚车而去。符云大喝一声：“宋劲房、普天志……，你们都给老子滚出来。”他一口气连喊 出了好几十个人名，话音未落四周轰然响应。从四面不少隐蔽之处接连窜出好几十名彪形大汉，皆是手拿兵刃顷刻即对众人形成了个松散的包围。 刘文静手下的御林军士慌忙作出防备，更有几个军士随即围在囚车四周。他们人数虽比对方要多，但见对方人人捍不畏死，目的也是为救符云这个大唐军魂，他们都是情不自禁心惊胆寒。 符云明白眼前形势可谓一触即发，稍微刺激就会即刻酿成流血冲突。任何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永远无法体会战友之间的感情。那种同生共死，那种肝胆相照，是那样的亲密无间，是那样的刻骨铭心。那种感觉是无法，也不能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远比江湖结拜时常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类的空话真实的多。他知道只要自己动手，绝对可以带领前来救己的兄弟们打败刘文静手下的御林军。可他不愿意这样做，甚至连想都不愿想。他坚信每一个唐军将士都曾有过自己相同的体会，他也从内心深处把每一个唐军将士当成自己的兄弟。他绝不愿意让唐军兄弟为了自己发生内讧，更不愿意看到他们为了自己流血。 符云高声呐喊：“大家住手，听我一言。先把兵器放下，都是兄弟一切好说。”宋劲房、普天志等几十个人先将手中的兵器扔了，御林军士们还都在犹豫。符云知道该他出手了，真气运贯全身，手脚猛然齐挣。劈里啪啦一阵杂音响过，手镣脚铐连同困他的囚车，竟似纸糊一般，被他挣脱拍打的稀巴烂。 御林军士们对符云之神勇素来畏服，刚才见他困在囚车中还有一丝侥幸。此时见他托困竟如儿戏一般，高大身影屹立残破囚车之上，心中不由想起符帅浴血杀敌的情景，人人吓的手脚发抖心惊胆寒。 刘文静苦笑一下，高喊：“听从符帅吩咐，全部放下武器。”御林军士们心底早就盼望着这个大快人心的命令，纷纷放下兵器顷刻全成空手。符云本意就是凭借个人在唐军中的威望，化解眼前这场危机。果然如他所料，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符云看到眼前的危机化解有望，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弟兄们，不管你是何地、何时进入唐营的。皇上自从四年前宏图大举，晋阳、关中、陇西、代北、中原、甚至燕鲁都有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大唐能从区区三晋之地到今日的虎视华夏，是怎么来得？是我们这些大唐战士流血流汗拼出来得，不需我多说什么，每个人都脱了衣服数数身上有多少个坑，大唐的江山是我们失去了多少好兄弟拿命换来得。大家风餐露宿浴血疆场，为的什么？” 他一连问了多声‘为什么’，底下众人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符云继续说：“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再多捞两个钱，娶个好看的婆娘，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可是俗话说的好，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朝廷养我们是干什么的？” 他说到这时，又停了下来，不过此刻底下却没人说话了，大家都在听他的高见。 符云头颅缓缓转向四面，看了一遍下面所有的兄弟。目光所到之处，竟无人敢与他对视。轻叹一声，激动的说：“朝廷养我们不是白吃饭的，是保护皇上的，是保护大唐百姓的。可是我们都做了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唐的女人被送往突厥，就是为了不和这些禽兽打仗。我们怕这些禽兽吗？”” 唐军将士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北方，多数都受过突厥的气，其中更不乏亲人死于其手的，都对突厥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符云这一番煽情的演讲，顷刻激起了每个人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众人瞬间都被满腔的激情所点燃，连刘文静一介书生也觉得热血沸腾。带头高呼：“不怕。”将士们随后纷纷跟着高呼：“不怕。”其中更是不乏污言秽语，好些连符云都没有听过。 符云说：“我六年前在雁门关就见过突厥人，和他们打了无数的交道。他们也是一个脑袋两只眼，两只胳膊两条腿。他们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胆怯，不是脑袋似铜铃，眼睛会喷火的怪物。”他说到此处，下面轰然大笑。 前隋大业十一年，隋炀帝杨广巡视边关时竟被叛隋的突厥始毕大汗围困雁门。求救诏书万不得已从汾水南流传出，各地隋军闻之星夜兼程前往救驾。时任河东抚慰使的李渊，当然也不甘人后，派出次子李世民和符云出兵援救，为安炀帝以及被围将士之心。符云单枪匹马趁夜杀进雁门，并于次日白天独自从城挑战始毕。突厥军中虽不乏射雕之手，但对他的三箭齐发却无敢争锋。符云之名一时之间，威震敌胆响誉突厥。 始毕大汗惊说：“不想中原也有如此勇士，若非身为大汗不可涉险。与他一决生死，必是人生快事。” 隋炀帝龙颜大悦，亲将爱女玉华公主许配于他。亲口称赞：“若长孙晟在世，朕必不会有此困境。然符云出世，朕必能脱此困境。” 长孙晟乃隋初名将，能征善战武艺高强。在隋开国和灭陈的战争中屡立奇功，但他平生最引以为豪的是为不战而臣突厥，未用朝廷丝毫兵饷，就为大隋开创了万里北疆。早年数度出使突厥，更曾一箭射落双雕而在突厥传为神射。可叹身为人臣，立下难赏之功。虽智勇兼备却不通保身之术，最终落得个流放千里客死边陲的凄惨结局。 长孙晟乃李世民岳父，符云进李家时早已病逝多年。不过少年心性极易崇拜英雄，对于他的生平功绩自是耳熟能详。隋炀帝许配公主与否，他心有所属道不在意。可将他与长孙晟相提并论，实是让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即使时光到了今日，每当提起这些往事。他总觉得历历在目，心中情不自禁激动不已。 符云的这些往事，在唐军之中早已广为流传。可谓尽人皆知，唐军将士被他说的人人振奋，纷纷表示不畏突厥，仿佛突厥铁骑真的不可怕了。 符云继续说：“除了他们的大汗始毕，其他突厥勇士我都交过手。都没有什么 可怕的，我们大唐秦王的黑甲精骑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凭我大唐此时的国力，如与突厥全面开战。想要全胜反攻草原的确无望，但要保卫疆土御敌国外却是有余。” 他话说到这，底下的将士们又开始窃窃私语了。他们中不少人的脸上开始露出惧色，说起话来也谨慎多了。说到与突厥打仗这个实际的问题，唐军将士依旧底气不足。毕竟他们和突厥骑兵‘合作’了好几个年头，这种半敌半友的状态下。恐怕天下没有什么人，再比他们更了解突厥铁骑。那种飓风迅雷的速度，那种无坚不催的杀伤。他们太了解了，所以他们也太明白敌人的可怕了。 符云看到这种状态，轻轻的长叹了口气。其实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对此目前的他毫无办法。唐军将士对突厥人的恐惧，不是朝夕形成的，自然也不是朝夕就可消除的。要彻底消除这种恐惧，只有通过对突厥战争的胜利来赢得。但他有足够的信心打败突厥人，让他们纵横草原的铁骑也品尝一下失败的痛苦。然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机会，皇上还会再给他这个时间和机会吗？ 符云挥手压断了大家的话语，继续说：“皇上自从登基以来，沉迷酒色荒废朝政。奸佞之徒趁机进献美女，靠此手段挤身朝堂之上。任人为亲拉帮结派，买卖官爵祸国殃民。”其实他心里明白，事情并未如己所说。李渊起兵之初，为了收买人心。对于官爵是毫不吝惜的，尤其是在建唐开国之后更是大肆封赏。刚开始时的确起到了收拢人心的效果，可国势初定后弊端也愈发明显。 首先是政出多门，皇上诏敕、太子令、秦王、齐王教并行天下。州县官吏莫知所从，大小公务手续繁杂。办事效率磨蹭低下，抢功推过的情况经常出现。还有李渊在建国之后，安逸享乐不理政务。后宫中新纳的妃子不计其数，还发生了强纳臣妻的事情。大唐立国还不到四年，他的儿女就比在太原时翻了好几倍。连带出了一大堆的皇亲国戚，弄的整个大唐官场乌烟瘴气。新生的大唐本该朝气蓬勃，现在却弄的暮气沉重。 更为严重的是，大唐朝廷内部的派系分化也浮出水面。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这对昔日亲密无间并肩作战的亲兄弟之间，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表面上还都能够笑脸相迎，维持着官场礼仪与皇家尊严。可他们彼此的幕僚和部属，见面时彼此之间的互不心服已形于颜色。更多的官员还在观望，都在时刻准备着，这场弄不好要以自己全家性命为赌本，决定大唐易主之后官运荣辱的押宝。 符云知道军营中的兄弟对朝政之事历来都不关心，但对于官场、尤其是朝政大员生活作风的腐败却是深恶痛绝。他就是要抓住这一点，再说出一个谁也无力反驳的理由。让今日在场所有的人，即使不跟着自己举事。也不会成为阻碍，至少在今日不会和他为难。 符云说：“那帮无耻之徒，他们平日里打着大唐的旗号花天酒地。可是突厥人来了，需要他们为大唐出力了。可他们呢？竟想出卖大唐的女人，换取突厥人的退兵。这样无耻的行为，我符云第一个不答应。”他说完抱拳又问：“敢问兄弟们一声，你们答应吗？”宋劲房和普天志抢先高喊：“不答应。”他们带来的几十个兄弟跟着高喊：“不答应。”御林军士们虽然没有说话，但人人都面带愧色不禁低头。 符云看到自己希望看到的后果，继续抱拳说：“我符云无意为难兄弟们，愿意跟着我起义的。我在这里先谢了，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过我要先将丑话说在头里，这条路可是一条死路。走上了就没有回头路。不愿意随我的，我也绝不勉强。但请手下留情，不要伤了自己的兄弟。” 宋劲房和普天志等几十人顷刻跪下，齐声高呼：“我等誓死追随符帅。刘文静也随后跪下，哭泣的说：“文静家中还有老母妻儿，不能追随符帅还望见谅。”御林军士们随他之后，也全都跪下了。符云狂笑着说：“刘大人何必呢，诸位兄弟又何必呢。我符云只杀突厥人，绝不会伤害一个唐军兄弟。”他说完又敲了一下手中的酒坛，玩笑着说：“酒不够了，我替兄弟们喝了。”右臂高举酒坛向下微倾，酒如一条白线顷入口中。片刻喝的干干净净。竟没有洒落半点。而后他又将坛口朝下，表示坛中无酒已经喝完。在场众人中不乏武功好手，但对他的精湛内功无不自叹不如。 刘文静起身哭说：“符帅多保重了，文静告辞。”符云抱拳说：“刘大人也请保重，兄弟们也请保重。”刘文静带着御林军和太原来得人顷刻走的干净，符云对着剩下的人大喝一声：“兄弟们想清楚，这可是条死路。”普天志高喊：“符帅万岁。”其他人也跟着高喊：“符帅万岁。” 符云在兄弟们的呐喊声中，情不自禁回想当年父亲怀抱母亲求死的情景。心中热血沸腾，振臂高呼：“一个男人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做做战我觉得还是孙犁的理想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