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杀手日记（十一）_秋雁南回文学社区

一

小陶又到我这儿喝酒了。

我从没见过象他这样喜欢喝酒的人。

酒量大的人我也见过，据说“千杯不醉庄”的胡不醉就没人见过他醉。

但是，小陶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喜欢喝酒。

我认识小陶时只有十来岁，那时，我们都是叫化子。有一天，因为他拾到一个钱袋，便遇见了“青城四叶”中的傅青叶，于是，他便成了傅青叶的弟子。

那时候，“青城四叶”声名如日中天，那时虽然小，但四处游走，也曾听说过。我们从没想过能见到他们，小陶只怕更没有想到会成为其中一个的弟子吧。所以，他凡事勤勉，练武用功，很快就成为这一代弟子中出类拔翠的人物。

我再见到时，已经是十年后的事。

那时他在江湖上已经很有名了，人称“飘香公子”。虽然那时他已经很有名，但并不嫌弃我一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因为我对他说我是个生意人。他对我说，他要扫尽世间不平事。我笑了笑。

我再次见他时，又是五六年后。那时，青城派在一次江湖争斗中一连死了二十余名高手，包括掌门人沈红叶。

从此，他便到了我这里。这也有六七年了罢。也没有人知道他曾是青城派的杰出高手。

曾经春风得意、雄心成丈的飘香公子，一下子成了只会烂醉的酒鬼，谁会相信呢？我知道，一定和那一次沈红叶一干高手的死有关。

他不说，我也不问。

二

有时，我真想只做个平凡的生意人。

我说，如果沈红叶不死，你会怎么样呢？

他醉眼迷离的看着我，说，如果？能有如果吗？如果可以说如果，我宁愿现在还在要饭。说着，又喝了口酒。

我闭嘴。因为我知道我说到了他的痛处。

三

云州城突然又热闹起来。

据说，“八卦门”的分堂“乾元堂”堂主宁胜天要到云州。

八卦门有八个分堂，势力遍布大江南北。云州城也有他们的分舵。所以，凡属他们的大小门派，都在大张旗鼓地准备。毕竟，宁胜天是八卦门中除门主的第一重要人物。

四

小陶知道我是个杀手是个偶尔的机会，也有四五年了罢。

他问，你真喜欢做杀手？

我说，不喜欢。

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我笑了笑，说，有些事我们能逃得了么？

他沉吟了一下，说，是啊，很多事我们都逃不了。我也逃不了。

我说，你现在不是在逃么？

他说，是的，可是，我逃不了。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等的机会来了。

我问，什么机会？

他说，宁胜天。

五

喜欢酒的人，都是多情的人。而用酒来麻醉自己的人，必定有不便为人所知的伤心事。

这么几年，我从没问过他这件事，因为我知道，他如果要对我说，他自然会说，他如果不说，问了也是白问。

我也终于明白曾经意气风发的他为什么会烂醉如泥了。如果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兄弟朋友一个个被杀掉，而自己偏偏救不了，而当自己有机会救时，却因为自己又让他们死去，会怎么样呢？

我问，那人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呢？

他说，宁胜天一般只在他的乾元堂中，他身边高手如云，我根本没有机会。终于有一天我查出，云州城是他们的一个重要剧点，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来的。

我说，我能帮你什么？

他说，我只要亲手杀了他。

我说，他就算来，也不能是一个人。

他说，是的，但是，他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他们。

我说，可是，你一个人还是不行。

他说，不行也得去，我等了这么多年，就为这一天。

我说，你忘记我是杀手了，杀人我比你在行。

他说，我可亲手杀了他。

我无语。

他忽然又说，你是我兄弟，是不是？

我说，是。

他说，那好，到时候，你想办法把他周围的高手引开就是。

六

阳光很好。可是，我看见的却是一团刺眼的血。

也是是做杀手做久了的缘故，每在杀人之前，我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宁胜天来了。

人却不多，一个马队，有二十来人。

我站在人群里。

我在等。

小陶在对面的酒楼上。我远远看着，也能感觉他眼里的火焰。

这时，马队对面人声嘈杂。我不看，也知道，有人在打架。而打架的人正向马队这边跑来。

这是我安排的。

云州城每天都可能发生打架的事，所以，这不会引起人注意。况且，只不过几个小混混，没人会话在眼里的，尤其是象宁胜天这样的高手。

我看见宁胜在脸上居然还有淡淡地笑意。只见他将手轻轻挥了挥，立即有两人下了马，上前制止。

那几个小混混却不理会他们，仍在争执。

宁胜天并不说话，只是看着。

这时，马队的后边已有人惨呼。

宁胜天回头时，已经倒下了五个人。

这也是我安排的。

玉狮子楼里有一些人只要给钱，他就会帮你杀人的。我只找了一个，因为我不想太张扬。

宁胜天一纵身，正要跃过去。可是，他已跃不过去，因为，小陶已经扑了下来。

马队前面的七八个人已经被我解决了一半。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宁胜天的武功会那么高。当我再抬头时，小陶手臂已经受了伤，紧接着又挨了宁胜天一掌。而我请来的那个杀手，也被困了起来。

我连环几剑逼开身边的人，飞身向宁胜天刺去，宁胜天转身招架。

不过，我这一招是虚的，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小陶。

我揽腰抱起小陶，又是几剑劈向围攻我请来的杀手的人，脚下并不停止，几个起落，便飞身而而去。

七

我说，很可惜，没能杀了他。

小陶说，我也低估了他。如果让你出手，也许还有机会。

我说，就算我出手杀他，也没有十分把握。

他说，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

我说，总会有的。

他说，可是，我怕没有时间等了。

我说，有的，会有时间的。

他说，我中了他的“乾元掌”，就算不死，这一身武功怕也剩不了多少了。

我心里也一阵黯然，说，会的，会有机会的，有许多事不靠武功也能做的。

他惨然一笑，可是，有些事，没有武功更做不了。

我无语。我是个练武的人，我知道，武功对他们来说，有时比性命还重要。没有武功，他们将什么也做不了。

我说，先养好伤再说罢。

八

江湖上总有许多仇杀，都为了什么呢？

如果小陶请十三铁马堂总堂里的高手，我想，也许有机会。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小陶，因为，他的仇人太强大了，而他还想亲自动手。

当然，这世上许多事不是一定要武功的，连报仇也是。可是，小陶却不是这样的人。

武功成就了他的一切，难道，一切也要毁在武功上吗？

如果他没有遇见傅青叶，会怎么样呢？

可是，没有如果了。

现在小陶还是在喝酒。可是，我很少见他醉了。但是，说话的时候却更加的少。我不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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