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江湖——你走过江湖么？

其实该把标题改成你向往江湖么？

我想，很多在这里晃悠的ID，在儿时都被“江湖”二字感染过吧？

年少时，觉得江湖是潇洒，是不羁，觉得上了江湖，为所欲为，且不论杀人放火抢劫这些“违法”的事，一切没道理的成了有理，而很多有理的却成了没理。也郁闷过，为什么有些江湖可以不与官府相连，而有些江湖却又要被官府牵制着？

到后来明白了，原来每个人，每个人不同的江湖……

我深信小说作者也是遵循着这句话去写自己的小说的。

而我如此的愤世嫉俗，因此，那些有牵制的江湖就成了不屑。很多年后，自己的笔下，开始有了江湖……别样的江湖。我在某一本只讲江湖的文集的引言里就写着：“清秋月夜，饱浸了一身露水，仰躺在河沙积成的江渚上，迷蒙而望，长天银河如水，因而含了一丝笑，扯动着嘴角含着的那缕草。这，也是江湖。别是一江湖呵……”

结果，事实证明，我一直被这段话禁锢着，这么多年了，依旧走不出这一段引言。因此，我的江湖，没有那些我惧怕的牵制，却尽是人性善恶的挣扎，我不爱写纯正的好人，亦不爱写纯正的恶人，我喜欢让读者和我一起玩猜心游戏，我自己玩到哪，小说就到哪，到了停止的时候，大家猜测的，或许偏不是结局，但也可能大家认为不是的，偏偏是结局。

但是，江湖，也是一种拿来玩耍的文字游戏。

以前很多人恨我为何完美的结局那么少，我说若都是完美的，就不是我了……也有人抹着泪骂我，为何要让“他们”那么孤傲，可见这作者是多么的欠扁。——孤傲？我说我已经很，十分，非常，极其地让“他们”和蔼可亲了。于是，有人冷笑着，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怖。

好吧，那么，我的江湖，就是这样吧。

可是，真走过“江湖”么？

记起小时候，老家是个古村，而且是个崇武推文的古村。到处充盈的，是马头墙和青砖路的风景。穿街过巷的，是我们这些无忧无虑的伢儿。竹马儿歌哼唱腻了，于是想到了江湖……于是，渐渐地，在当地的孩子中，有了个叫梅花会的组织，他们做些什么？——定时集中起来，学诗，学文，画画，然后就是漫山遍野地疯跑，玩游戏，在袅袅炊烟中沐着夕阳的金色光辉回来，带回来的，是茶叶，野笋，野兔，野鸡，甚至草药，鱼鳖……大人们无奈，但看着无事，也一笑置之。而我的家教是最严明却也是最宽松的，父亲是个退伍的军官，母亲是温柔的江南贵族小姐，宠，自不必说，宠了之后，有文字的禁锢。——自迷上诗文曲赋，父母如获至宝，更不介意将零花钱换成了满屋的笔墨，家里大堂之上，到处帖着自己的画，配着那些朱红的八仙桌，镂花椅，相映成趣。

然后，所谓的“梅花会”，成了书画诗文组织，除了偶尔哪家小孩被欺负，集体过去打抱不平之外，其余时间都耗费在笔墨间。家里成了学堂，成了私塾，我是学生，也是老师。是梅花会的龙头，是一切的执行官……

和小流氓斗过，打过，乱葬岗上也捉鬼过，吓人过，下水游泳被淹过，也救人过……一切的一切，哭过，笑过，梅花会，是我们幼时的江湖。而且孩子们训练有素，闲暇了，打拳，出操，绝不落下。最为可笑的，是所谓的“令”，就是传达指令的标志罢，那是拆毁了一把檀香扇，把扇骨根根再雕刻过，用珍珠坠上，珍珠品级高的，是龙头老大的令，低一等的，是老二的令……就连每个人的代号，信物，都是统一的，代号都是植物，信物，都是坠了珍珠的刺绣……小时候玩得疯，珍珠之类视作泥土来糟践，从小对珠宝钱财的概念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因此，自己有的，立即分给别人了，家人在苦笑的同时，也无可奈何地纵容。至今，90高龄的老祖母（总戏称其为老祖宗）总是在见了我后指着笑我败家。

——这便是幼时属于自己的江湖。梅花会，一个傲气逼人的名字，如今，里面的人一个个成材了，或许，只有我还在玩这些虚幻的“江湖”了吧。也只有我，还在继续以前那些书画琴棋的岁月……当然，于世人来说，这些都是不肖的根本。因而，也只有我是最没出息的。却快乐着……

祖上是武举人，因此父亲总盼着我们将“武”发扬光大，结果，我实在不适应“武”这一字，因此，小弟成全了父亲的梦想，我却在笔下，继续我的“武”，我的江湖……

言至此，不知看官可有自己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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